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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
警用钢铐锁住了他的手腕。
鸭舌帽男人满脸污水，侧过头，死死盯着站在几步之外的林闲。
他的眼神很冷。
林闲看不懂那里面究竟是愤怒、警告，还是某种失败后的确认。
但他看得出来，这个人并不是临时起意。
推车、油布、短刀，还有那条短信，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老实点，别动！”
特警将他从地上拽起，押到墙边。
特警副队长弯腰捡起那把黑色短刀，刀身在日光灯下依然没有明显反光。他用手套夹住刀柄，仔细看了一眼，脸色渐渐凝重下来。
“非金属战术刀，连金属探测门都未必能扫出来。”
他抬头看向被控制住的鸭舌帽男人。
“这不是普通送菜工。”
“林闲，你小子没事吧？”
重案大队的几个熟人快步冲了过来，先看了看林闲的左臂，又检查他的棉服后摆。
衣服被刀锋划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衬布露了出来，但皮肤没有明显伤口。
“这杀手冲你来的？你刚才差点就被捅了，怎么还想着查车？”
林闲拍掉肩上的白菜叶子，左臂依旧稳稳吊在胸前，一脸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我真以为这车漏油要炸。”
他指了指地上的推车。
“各位师兄作证啊，是他推车先撞我的，我就是为了躲避危险。还有，这地上的菜钱可不能从我工资里扣，我调休假条还在兜里装着呢。”
周围的警员一阵无语。
紧绷的气氛却因为他这副市井德行，稍稍松了一点。
重案大队的人没有笑。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手机里有东西。”
“先封存，别现场翻。”林闲看了一眼被特警控制住的鸭舌帽男人，“刀、手机、工作证，还有那辆车，全都按现场物证处理。后厨的人先撤出去，别踩坏地上的东西。”
他说得很快，像是在交代别人，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离开的理由。
特警副队长将陶瓷刀装进物证袋，转身对身边的人下令：
“带走，送地下负二层审讯室。通知督察处和陆队，市局大院立刻提高警戒，所有进出车辆和后勤人员重新核查。后厨这辆车封起来，谁都别动。”
“是！”
两名特警押起鸭舌帽男人，朝食堂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食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消防警报声。
呜——
警报声穿透玻璃窗，震得人耳膜发麻。
大厅里刚刚稳定下来的秩序再次出现骚动。
有人拿起对讲机询问情况，有人往后院方向张望，保卫处的人员则迅速分出一队，带着灭火器朝综合实验大楼方向赶去。
林闲没有跟着人群往外挤。
他站在原地，看着窗外西侧墙面上的监控摄像头。
那盏原本一直亮着的红灯，连续闪了三下，随后熄灭。
不是正常转向。
也不像设备故障。
西侧摄像头停在一个不该停留的角度，镜头正对着空荡荡的围墙。
林闲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食堂里的刺杀是明面上的动静。
后院那边，才是真正的问题。
他又想起刚才那条短信。
证物室，开始处理。
短信没有写处理什么，发送时间却是消防警报响起前两分钟。
林闲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下午五点五十八分。
他脑子里迅速掠过下午在后勤签收台看见的那张涉密档案交接单。
涉密档案销毁车队，十九点整出库。
距离车队出发，还有一小时零二分。
三号涉密物证室里的那只旧保温杯，很可能撑不到车队出发。
林闲不是想查案。
他只是清楚，如果三号物证室真的出了问题，今天食堂遇袭的现场责任，最后很可能全部落到在场人员头上。到时候别说调休，连他那张审批单都可能被沈青山当场撕掉。
更麻烦的是，老王藏了十年的东西一旦消失，所有人都会开始追问，为什么偏偏是在他遇袭之后出事。
他不想替别人背锅。
更不想把一张好不容易批下来的调休假条，换成一整晚的审查材料。
“林闲，你先别走，等会儿做笔录！”
重案大队的人在后面喊他。
林闲回过头，朝那边摆了摆手。
“人交给你们，刀和手机别碰，后厨的车也封了。我要去看一眼物证楼。”
“你去物证楼干什么？”
“防止回头有人把锅扣我头上。”
说完，他没再解释。
林闲从旁边翻倒的推车上拽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灰色抹布，擦掉掌心沾着的白菜汁，随手扔进垃圾桶。
他没有去追押送杀手的队伍，也没有挤到后院看热闹。
趁着食堂门口人流混乱、值班人员都在确认火警位置的间隙，他缩了缩脖子，把棉服领口拉高，遮住半张脸。
随后，他沿着食堂后门那条阴暗狭窄的消防连廊，快步朝综合实验大楼方向走去。
风从连廊尽头灌进来，带着初冬凛冽刺骨的寒意。
他没有试图直接闯进三号涉密物证室。
那种地方，门禁、监控和巡逻缺一不可，靠一件灰色棉服不可能混进去。
林闲只是先赶到物证大楼西侧，确认排风管道里冒出的热气究竟是什么。
可刚走到大楼入口，他便停了下来。
门禁灯由绿转红。
紧接着，墙角摄像头的红灯也灭了。
一阵极轻的金属摩擦声，从门后传了出来。
像是有人正在里面拖动什么东西。
林闲低头看了一眼兜里的调休审批单，又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防爆门。
“坏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次连合法变道，恐怕都不够用了。”
那只旧保温杯里，极有可能藏着老王不敢让任何人看见的东西。
在涉密档案销毁车队出发之前，他必须先把它保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