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道凹陷的刮痕很深，是刚才蹭在桑塔纳防撞梁上硬生生撕扯出来的。
林闲蹲在侧翻的车门旁边，食指的指甲盖沿着翻卷的白漆边缘狠狠刮了一下。
刺啦一声。
一层薄薄的白色漆皮从指缝里落了下来。
白漆底漆，而是一抹发沉的暗红。
那抹暗红色已经有些发黑，像凝固多年的血迹，在昏暗的暮色里却泛着工业烤漆特有的细腻反光。
身后，军刺已经彻底出鞘。
老王躲在桥墩后面，呼吸骤然一紧，手指死死扣住粗糙的水泥边缘。
司机没有立刻扑上来。
林闲手里的车钥匙还在，手机也没有离开掌心，屏幕上的通话界面正一秒一秒地跳动着。
只要现在动手，林闲倒地之前按下免提，车厢里的东西就会随着这通电话一起暴露。
司机需要先确认，那辆货车到底有没有被林闲看出问题。
可林闲偏偏像什么都没察觉一样，继续盯着那层暗红色漆面。
他甚至把脑袋往前凑了凑，用指甲又刮了一下。
司机的脚步停在三步之外，鞋底陷进泥泞的荒草里，没有发出多少声音。
右腿的伤让他不敢完全着地，身体微微向一侧倾斜，握着军刺的手却稳得出奇。
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盯着林闲的后颈，像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机会。
林闲忽然开口。
“哥们。”
声音不高，甚至还带着几分闲聊似的懒散。
司机的眼神一凝。
“你这辆车，绿本上登记的是2008款的五菱之光吧？”
林闲没有回头，手里的圆珠笔点了点变形的车门。
“可这扇门，不像是它原装的。”
司机的脚步再次停住。
“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
“车架是老五菱，悬挂改过，车门也换过。”林闲用笔尖挑起那层翘起的白漆，“外面喷的白漆很急，连底下的暗红色防腐层都没处理干净。”
他慢慢站起身，依旧没有把后背完全转过去，而是借着侧翻的车身挡住自己和司机之间的直线距离。
“这种涂层，不是普通民用货车会用的东西，颜色、厚度，还有里面那层防腐处理，都很像特种冷链转运车的车体漆。”
司机脸上的肌肉轻轻抽动了一下。
“少在这儿装懂。”
“我也没说一定就是。”
林闲终于转过身，手机依然攥在右手里，屏幕上的通话计时已经跳到了四十多秒。
“不过三年前，海明市有一批特种转运车用过同类的暗红色防腐层。仁安急救中心的特种冷链车，就在那批车里。”
司机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反应很轻，却没有逃过林闲的眼睛。
“看样子，我猜得还不算离谱。”
“闭嘴！”
司机低吼了一声，握刀的手指骤然收紧。
林闲没有退，反而往侧面挪了半步，让侧翻的车门挡在两人中间。
“你现在最好别急着动刀。”他晃了晃手机，“这通电话已经接通了，现场声音全都在录。你往前一步，接警员就能听见你手里的刀往哪儿捅。”
司机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林闲察觉到他的视线，抬手按开了免提。
手机里传出一个压低的女声。
“这里是报警中心，请保持现场安全，附近巡逻力量已经在赶往现场，请说明具体位置和现场情况。”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桥洞底下。
老王藏在桥墩后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刚才只看见林闲拿着手机，还以为那通电话只是吓唬人，没想到真的已经接通。
司机的脸色变了。
他显然也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发动机声，桥外的匝道上，隐约有车辆正在减速靠近。
不是警笛。
但在这种时候，任何接近现场的动静，都足够让他产生顾忌。
林闲看了眼地上的军刺，又看向司机。
“我现在已经停职，没资格给你开罚单。”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本《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在司机面前晃了一下。
“但我有资格报警，也有资格把现场情况说清楚。非法改装、拼装车辆，车门疑似来自特种转运车，再加上你手里这把刀，等刑警过来以后，他们第一件事是查车，还是先查你，你自己应该比我清楚。”
司机的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把钥匙给我。”
“钥匙不在地上。”
林闲拍了拍自己的裤兜。
“在我手里。你要是想拿，过来取。”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距离，侧翻的车门横在中间，像一道临时垒起的矮墙。
司机盯着他，眼底的凶光几乎凝成了实质。
林闲却只是把手机往车门上一放，摄像头正对着那把军刺和司机的脸。
“来，动作慢一点。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事故现场拍照还是会的。”
司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有再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