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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动手，手机会把他的声音、样貌和刀具全部记录下来，地上的血迹、脚印、车门刮痕，也会变成警方可以直接提取的证据。
可如果不动手，等巡逻车或者刑警赶到，货厢里的秘密就再也藏不住了。
桥外的发动机声越来越近。
司机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握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突然踏前一步。
军刺在暮色里划出一道寒光，直奔林闲的咽喉。
林闲没有后退，只是抬手将手机屏幕横了过来。
通话计时已经跳到了“00:58”。
“你再往前一步，接警员就能听见你说的每一句话。”
刀尖停在半空。
司机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开。
林闲盯着他，语气依然平静。
“你现在跑，还能算逃逸。你要是把我捅了，性质就不一样了。车里的东西要是再被翻出来，你背后的人不会让你活着走出审讯室。”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司机最后那点侥幸里。
他右腿几乎拖在地上，却突然转身，军刺脱手砸进泥地，溅起一片污水。
他连掉在地上的驾驶证都顾不上捡，咬着牙冲进了桥外的人高荒草丛。
受伤的右腿拖得厉害，他每一步都踉跄，速度却快得惊人。
枯草被撞得哗啦作响，黑影在荒草间一闪，很快便消失在泥地深处。
林闲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左臂还打着绷带，贸然追进荒草丛，真要和那个亡命徒撞上，就算能把人按住，自己也得在医院多躺一个月。
更何况，司机跑得越急，就越不可能带走车厢里的东西。
抓一个受伤的亡命徒，远不如保住这辆货车。
“别过来，先别踩那边。”
林闲抬手拦住正准备跑出来的老王，指了指泥地上的脚印和那把军刺。
“刀、脚印，还有车门上的漆屑，全都留着，等刑警来处理。”
老王这才停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看了看司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林闲，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小林，就这么放他跑了？”
“不跑留着请他吃晚饭啊？”
林闲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抬了抬被三角巾吊住的左臂。
伤口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又没配枪，左胳膊还废着，拿什么追？等分局的人来搜山吧。”
老王看了眼地上的军刺。
“你刚才那通电话，真的接通了？”
“要不然呢？”
“你不是停职了吗？”
“停职又不是手机欠费。”
林闲懒得继续解释，先用手机对着军刺、脚印和那扇变形的车门连续拍了几张照片，随后才绕过地上的痕迹，走向侧翻的蓝色货车。
司机一离开，货车车厢里的气味便变得更加明显。
那股混杂着酸性防腐剂、冰块融化后的湿气，以及淡淡腥味的气息，不断从货厢侧门的缝隙里往外渗。
老王凑近两步，吸了吸鼻子，脸色瞬间变了。
“这味道……不对劲，不像是拉普通货物的。”
“我知道。”
林闲没有马上开门，而是先绕着车身走了一圈。
货厢右侧的侧门被撞得向内凹陷，门锁已经松脱，门缝下方拖着一道浅浅的水痕，里面混着一点发粉的红色液体。
车身翻倒时留下的泥水，不可能是这种颜色。
林闲蹲下来，用笔尖碰了碰那道水痕，没有直接用手触碰。
“别靠太近。”他低声道，“先记现场，别踩车门
老王连忙点头，掏出手机拍照。
林闲这才伸手扣住侧门边缘。
那扇门被撞得变形严重，门把手几乎嵌进了金属板里。他调整了一下站位，避开车门下方的痕迹，借着车身翻倒后的重力，猛地向外一拽。
咔嚓！
金属连接处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侧门被硬生生扯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呼——
更加浓烈的气流从车厢内部涌了出来，带着刺鼻的防腐剂味和寒气，吹得林闲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老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林闲没有急着钻进去，而是转身跑到桑塔纳旁边，从手套箱里摸出一支平时检车用的个人手电筒。
他按亮开关，雪白的光柱穿过门缝，刺进货厢深处。
光线掠过湿漉漉的车厢地板，掠过固定在两侧的金属卡扣，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块被黑色防水布严严实实遮住的沉重长方体上。
防水布的边角凝着一层不自然的白霜。
霜水顺着布料缓慢滑落，混进地板上的粉红色液体里。
林闲的手电光停住了。
就在这时，防水布
叮。
林闲的眼眸微微眯起，握着手电的手指也随之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