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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眉头一沉：“你说什么？”
“我说别查了！”
老王像是被最后一根绷断的神经狠狠弹中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哐当！
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会议室里炸开。
他手里的军绿色保温杯脱手飞出，重重砸在桌面上。
杯盖弹开，里面的枸杞茶沿着桌沿淌下，红褐色的水迹迅速洇开，几份案卷被浇得一片狼藉。
“老王！”
旁边的刑警惊呼着站起身。
老王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死死盯着陆沉，又看向幕布上的那行字。
“这案子不能碰！你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
“谁？”
陆沉厉声追问。
“当年副驾驶上的人是谁？”
老王的嘴唇剧烈颤抖着。
他像是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却始终不肯把最后几个字说出口。
“别逼我。”
“你不是在替自己保密，你是在替他们保命。”
“我说别逼我！”
老王猛地挥手，将面前的文件扫翻在地。
纸张散落一地，他踉跄着朝会议室后门退去。
陆沉刚要追上去，林闲抬手拦住了他。
“别在这里围他。”
陆沉转头看他：“他是重要证人。”
“所以才不能现在逼。”
林闲看着老王苍白的脸，声音不高。
“你们越追，他越不会开口。先让人暗中跟着，别让他离开市局。”
陆沉盯了林闲两秒，随即朝门边的两名刑警使了个眼色。
“跟上去，保持距离。别让他发现，也别让他单独离开。”
两名刑警立即追了出去。
老王没有回头。
他撞开会议室的厚重木门，甚至连掉在地上的警帽都没捡，跌跌撞撞地冲进漆黑的走廊深处。
仓皇的脚步声迅速远去，直至消失在楼梯拐角。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觑，连陆沉都被老王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钉在了原地。
茶水顺着桌沿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慌的哒哒声。
林闲没有立刻去追。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
那个滚落到暖气片旁的军绿色保温杯，在翻滚了几圈后，卡在了金属支架
杯底原本就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刚才那一下撞击之后，裂纹沿着金属底座彻底崩开，露出里面暗黄色的真空保温层。
林闲扫了一眼四周，没有直接伸手。
“先拍照。”
他朝旁边的刑警说道。
对方愣了一下，连忙拿出手机固定现场。
林闲又从桌边抽出一只透明文件袋，隔着袋子将保温杯慢慢拖了出来。
杯底的豁口被撞得翻卷，里面露出一层比普通电工胶布更厚的黑色包裹物。
胶布被铁皮划开了一角，露出了半截防潮塑料壳。
塑料壳内侧，隐约能看见一卷极细的棕黑色胶片。
林闲的手停顿了半秒。
微缩胶卷。
不是茶叶，也不是干燥剂，更不是保温杯本身的夹层填充物。
那东西被藏在这里，至少已经有很多年了。
林闲没有继续拆。
他用透明文件袋将保温杯整体封住，随后递给了赶过来的技术人员。
“原位封存，别在这里开。”
陆沉大步走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里面是什么？”
“看起来像微缩胶卷。”
林闲抬眼看了看会议室里的人，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具体内容要等技术组完成取证。”
陆沉的目光从保温杯移到老王消失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知道真相。”
“他知道一部分。”
林闲纠正道。
“而且他刚才说的那句，‘当年改记录的人不是外面的人’，比那笔钱更值得查。”
陆沉看向他。
林闲抬手，指了指幕布上的那张罚单。
“先查0这张罚单的原始流转记录，再查当晚谁有权限修改073X的车辆状态。账本上的二十万，未必是起点，可能只是有人事后留下的尾巴。”
陆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随后，他抬起手，指尖重重点在林闲手里的文件袋上。
“老王平时最听你的话。”
“他平时也不怎么听话。”
“但你是三中队的人，也是他带出来的后辈。刚才所有人都在逼他，只有你没有问。”
陆沉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去把他找回来。先保证他不会出事，再让他把十年前那晚的事情说清楚。”
林闲抱着已经封存的旧保温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晚上八点整。
今晚准点下班的希望，显然又泡汤了。
他叹了口气，眼底的倦意没有散，反而更深了一层。
只是那层倦意
老王这件事，恐怕会影响他今晚正常吃饭。
“陆队。”
林闲转过身，走向会议室门口。
“先给我留一箱泡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带火腿肠的。”
陆沉看着他的背影：“找到老王之后再说。”
“行吧。”
林闲拉开门，走进外面的走廊。
“先把人找回来。十年前那场雨，今晚得有人把它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