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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玩意儿？你们法医中心拿中药当咖啡？”
苏清寒看着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林闲端着杯子，满脸嫌弃地看着里面晃荡的黑水：
“苦成这样，哪怕给我加两勺炼乳也行啊。”
走廊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技术科门口，一个刚端起纸杯的警员默默把头转了回去，旁边的同事则低声提醒：
“别笑，苏主任还在。”
几个原本想看热闹的人也迅速收回了目光。
那可是苏主任调到最高浓度的黑咖啡，整个海明市局都知道她喝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连水温都要精确到八十八度。
这小子居然当面嫌弃像中药。
苏清寒也定在了原地。
她那张习惯了保持绝对理性、哪怕面对巨人观尸体都未曾变色的冷清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不太明显的停顿。
没有高深莫测的回应。
没有故作深沉的伪装。
更没有什么精英式的淡然一笑。
眼前这个男人，就只是单纯地嫌弃咖啡太苦。
他皱着脸，不停往外哈气，仿佛刚才喝下去的不是一口咖啡，而是一剂专门针对他的毒药。
苏清寒原本抬起的手停了半拍。
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唇角原本绷直的线条，短暂地松动了一下。
“这是提神的，不是给你当甜点喝的。”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尾音里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距离感：
“嫌苦就倒了，没人逼你喝。”
“倒了？那不行。”
林闲想也没想便摇头，顺手把杯盖严严实实地扣了回去：
“两块钱纸杯也是公家财产，不能浪费。回办公室兑点白开水，还能凑合喝。”
苏清寒看着他手里那杯已经被嫌弃得一文不值的咖啡，眼底似乎掠过了一点极浅的笑意。
等林闲再看过去时，她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表情。
只是推眼镜的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
两人继续往前走。
快到三楼时，林闲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陆沉发来的消息。
“终端还在旧档案室，技术组已经封存现场。权限记录有结果，先到旁边的临时专案会议室。”
林闲看完，顿时有些头疼。
旧档案室就在三楼刑事技术中心最里面，旁边临时腾出来的会议室原本是技术科存放旧图纸的地方。为了方便专案组调阅资料，最近才被清空出来。
也就是说，他们还得先开会，再去现场。
林闲抿了抿发苦的嘴唇。
他觉得自己的红烧肉，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前方，刑事技术中心旧档案室旁的临时专案会议室大门敞开着。
林闲一边甩着舌头驱散嘴里的苦味，一边抬脚迈了进去。
刚一进门，屋里沉重得近乎压抑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陆沉站在最前方的巨型白板前，手指里掐着一截蓝色的白板笔。
听到脚步声，陆沉转过头来，眼底的红血丝浓烈得吓人。
他没有理会林闲手里的咖啡杯，只是先看了一眼苏清寒，随后侧过身，露出了白板正中央用黑色油性笔重重写下的四个大字。
笔锋凌乱，甚至带着干涸墨迹的划痕。
“旧档案室的终端还在封存，技术组先把权限记录调了出来。”
陆沉的声音有些沙哑：
“追查上传保温杯照片的终端时，他们发现那台设备在凌晨访问过一份闻雁账册的扫描文件。技术科刚刚复检了原账册，把扫描件和纸面残痕对照之后，恢复出了一行字。”
林闲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苏清寒翻动文件夹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陆沉转过身，手里的白板笔落在那四个字旁边。
那是从闻雁账册中刚刚恢复出来的核心字样：
“312冷运补款”。
陆沉盯着那四个字，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312大案的官方卷宗里，从来没有‘冷运补款’这四个字。”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林闲看着白板，又看了看手里那杯苦得发酸的咖啡，沉默了两秒。
“那这个算不算新线索？”
陆沉没有回答。
林闲的脸色慢慢垮了下来。
“如果算的话，今天是不是又不能按时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