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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梅那场三校联考过去没几天，玉兰租下来的旧仓房也终于收拾得差不多了。
这间屋子她已经交了房租，却一直没有真正用起来。
最开始只是清灰、补窗户，后来又找人把漏风的地方堵上。墙面没有重新刷，还是原来的灰白色，地面也只是扫干净以后铺了几块旧木板。
玉兰没打算把这里弄得多漂亮。
她要的是地方够大、够干燥，能放机器，也能放布料和做好的衣服。
裁缝店已经越来越挤。
普通客人送来的衣服、华新商场柜台要补的货，再加上安平县和平川县的订单，全堆在一起，光是分清哪些东西送去哪里，就得费不少工夫。
最麻烦的是，裁缝店本来就不该变成做成衣的地方。
每天有人进来量尺寸，有人来取裤子，也有人坐着等改衣服。何小芳她们正在踩机器，旁边却可能堆着几十件准备送去外县的衣服。
玉兰早就觉得这样不行。
上午九点多，王姐推着自行车过来了，车后面绑着一台旧缝纫机。
“你看看这个行不行。”
玉兰赶紧过去帮她扶住。
机器是王姐帮忙问来的。
原来的主人年纪大了，眼睛不好，已经很少接活，听说有人要买，开价四十八块。
玉兰没有马上付钱。
她先踩了一会儿，又拆开
机器有些旧，漆掉了不少，声音也比裁缝店里的几台大，可走线还算稳。
“多少钱能定？”
“她说四十八，少一块都不卖。”
玉兰想了想，“四十八就四十八。”
王姐笑了，“这回怎么不还价了？”
“你都替我问三回了，再还价人家真不卖了。”
两个人把机器抬进仓房。
靠窗的位置已经摆好一张长桌，旁边放着剪刀、尺子和几块裁好的布。
机器往那里一放，这间一直空着的旧仓房，终于有了一点做衣服的样子。
王姐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还差一台。”
“慢慢找。”
“你不是说准备放两台？”
“准备归准备，合适的机器又不是满街都有。”
玉兰拿布擦了擦机器上的灰，“先把这一台用起来。”
王姐坐下来踩了几脚。
屋里很快响起熟悉的声音。
哒哒哒哒。
声音比裁缝店里空，踩起来甚至有些回响。
玉兰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王姐抬头，“笑什么？”
“没什么。”
“是不是觉得自已真要开厂了？”
“什么厂，就这么一间破仓房。”
“有机器，有人，还专门做你那个牌子的衣服，不叫厂叫什么？”
玉兰摇头，“现在最多算个做衣服的地方。”
她还不敢把事情想得那么大。
裁缝店刚开的时候，也只有一台旧机器。后来一点点添到四台，又有了何小芳、冯秀兰和周小琴。
如今她又单独租下一间屋子。
可这间屋子和裁缝店不一样，裁缝店靠客人上门，这里以后做出来的衣服，却要送到商场和外县去卖。
没人提前量尺寸，也没人保证每一件都能卖掉。
上午十一点，另外两个女人也来了。
一个姓钱，三十岁出头，以前在服装组干过几年，后来生孩子回家，一直零零散散接活。
另一个姓徐，二十七岁，家就在附近，之前跟着王姐做过玉兰外放的衣服。
两个人都不是第一次给玉兰干活。
这也是她愿意先找她们的原因。
玉兰没有急着说工钱，而是把三件已经做好的衣服摆到桌上。
“以后这里做的，主要就是这种成衣。”
钱姐翻了翻领口，又看了里面的布标。
“都得缝这个‘玉兰’？”
“都得缝。”
“商场卖的也是？”
“嗯。”
徐姐问：“那以后一天得做多少？”
玉兰摇头，“我不按一天必须多少件算。先看这一批，做得稳了再往上加。”
她把自已提前准备好的纸样拿出来。
这次要做的是一批春天穿的长袖上衣。
总共只有三十件，安平县十件，平川县十件，华新商场十件。
王姐有些意外，“你租这么大地方，第一批才做三十件？”
“地方大又不等于一定得堆满。”玉兰把三十件分开，“先把这里跑顺再说。”
她不想刚搬进来，就一下接一两百件。
以前外放一百二十件衣服，十七件尺寸出了问题，她已经吃过一次亏。
这次换了地方，更不能急。
中午，四个人就在仓房里吃了点东西。
下午正式开工，只有一台机器，当然不够三个人一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