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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说晚上带玉梅去吃火锅，玉梅一整天都惦记着这件事。
不是因为多馋，而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晚上出去吃东西了。
离高考越近，她每天的时间越固定。早上六点多起床，白天上课，晚自习回来以后再做一会儿题，洗漱睡觉，第二天继续。
偶尔周末不用上晚自习，她也基本坐在桌边。
那张三校联考的成绩单，被她夹进了一本很少翻的旧练习册里。
昨天她已经主动告诉姐姐考了第四十六，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不想再看见那张纸。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周老师没有像平时一样拖堂。
“今天晚自习前，把这次考试的错题自已整理一遍。别光抄答案，写清楚为什么错。”
玉梅把数学卷摊开。
昨天周老师圈出来的几道题还在，有一道选择题是看错条件。
一道大题前两步全对，最后算错。
真正让她丢分最多的，还是最后的时间不够。
她在错题旁边写下一行字：
卡住超过十分钟，先往后做。
写完以后，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一会儿。
林慧珍从旁边经过，看见她还在研究数学试卷，停下来问：“你这次是不是四十多名？”
“第四十六。”
“我第九。”
玉梅抬头，“我知道。”
“你知道？”
“班里都传遍了。”
林慧珍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下，“可我上次省里的考试才十八，这次第九，也没觉得自已突然厉害多少。”
玉梅看着她。
“什么意思？”
“这次只有三所学校，省里那次有那么多学校，根本不能直接比。”
林慧珍指了指她的数学卷子，“你数学多少？”
玉梅报了分数。
“比我少七分。”
“英语呢？”
又少了六分。
林慧珍算了一下，“就这两门十三分。你要是正常考，排名能往前不少。”
玉梅笑了一下，“周老师昨天也这么说。”
“那你还愁什么？”
“离高考近了。”
“谁不近？”
林慧珍说完，把自已的数学卷拿了出来。
她最后一道大题同样没有全部做出来，只比玉梅多拿了前面几步的分。
“你看，我也不会。”
玉梅看了一会儿，心里那股一直堵着的东西又松了一点。
以前她总觉得成绩排在自已前面的人，好像每一道题都会。
去了省里的考试以后，她才知道第一名也有不会的题。
现在连三校第九的林慧珍，也一样会在卷子上留下空白。
放学铃响以后，玉梅没有留下来继续做题。她把卷子收进书包，按姐姐说的时间回了家。
玉兰已经换好衣服等她。
“这么准时？”
“你不是说吃火锅？”
“我还以为你会说再做两道题。”
玉梅背着书包跟她出门，“少做两道题又不会少考两分。”
玉兰侧头看了她一眼，“今天想明白了？”
“想明白一点。”
姐妹俩没有去太远。
离家几条街有一家开了没多久的小火锅店，门口挂着红布招牌，晚上总能闻见里面飘出来的香味。
玉梅路过很多次，却一直没进去过。
进门以后，她先看了一眼墙上的价目表。
“姐，要不还是吃面吧？”
“都坐下了。”
“这个比面贵好多。”
“你考砸一次，还准备替我省一顿饭？”
玉梅忍不住笑，“那我要吃肉。”
“点。”
玉兰真给她点了一盘肉，又要了豆腐、白菜、粉条和一盘土豆。
锅端上来以后，热气很快把两个人的脸都熏红了。
玉梅夹了一片肉，刚准备吃，忽然问：“姐，你以前有没有特别怕做不成一件事的时候？”
“有。”
“什么时候？”
玉兰想了想，“刚开裁缝店的时候。”
“你不是一直都挺敢的吗？”
“敢和不怕是两回事。”
玉兰把白菜放进锅里，“第一次交房租的时候，我手里就那么点钱。钱交出去以后，我也想过，要是没人来做衣服怎么办。”
“后来呢？”
“后来第二天照样开门。”
玉梅又问：“那你第一次做衣服亏钱呢？”
“也怕。”
“怕什么？”
“怕自已不会做生意，只会踩缝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