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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梅笑了，“那你现在不是还做自已的牌子了？”
“所以有些事，当时觉得挺大，过几个月回头看，也就那样。”
玉梅听完，低头吃了两口肉。
“那我要是高考考砸了，过几个月也会觉得就那样？”
玉兰没有顺着她说。
“这个我不知道。”
玉梅抬头看她。
“高考对你很重要，考不好肯定难受。我总不能为了安慰你，说它一点都不重要。”
玉兰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她碗里，“但你现在只是三校联考没考好，又不是高考已经结束了。”
玉梅点点头。
“还有九十九天。”
“你天天数？”
“学校门口写着呢。”
玉兰笑了，“那就九十九天以后再操九十九天以后的心。”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两个人没有一直聊考试。
玉兰说了孙家村屋顶修好的事，也说孙有福居然主动把两块远地给了二叔家种。
玉梅听完比她还意外。
“爹以前不是最舍不得地吗？”
“人会变。”
“他还偷偷去学校找周老师。”
“所以我说他变得挺快。”
说到这里，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从火锅店出来时，外面已经黑透了。
玉梅吃得太撑，姐妹俩没有马上回家，而是沿着街慢慢走。
路过一家文具店时，玉梅停了一下，橱窗里摆着几支钢笔和新的笔记本。
玉兰问：“要买？”
“看看。”
玉梅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最后进去花几毛钱买了一个很普通的小本子。
回家以后，她没有立刻做题。
而是把那张藏起来的三校联考成绩单重新找了出来。
玉兰正在旁边整理裁缝店的账，余光看见了，也没说话。
玉梅把成绩单铺平。
三校第四十六，总分比上一次低二十七分，这些数字没有变。
她拿出晚上刚买的小本子，在第一页写下：离高考九十九天。
考试丢掉的分一项项列出来。
数学时间不够，至少十一分。
英语慌了，八分左右。
语文作文太慢，五分左右。
最后又写了一句：先把会做的拿回来。
玉兰看了一眼，“这本子干什么用？”
“以后每次考试都记。”
“专门记考砸的？”
“考好了也记。”
玉梅把成绩单折起来，这一次没有再塞回那本旧练习册。
她直接夹进了新本子的第一页。
玉兰问：“不藏了？”
玉梅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早就看见了？”
“掉地上了。”
“那你还装不知道？”
“你自已不想说，我问你干什么？”
玉梅看着姐姐，半天才说道：“我昨天其实挺怕你失望的。”
玉兰愣了一下。
“我失望什么？”
“你花那么多钱供我念书，还带我去看那所大学。爹现在也开始盼着我考出去。我要是越考越差……”
“孙玉梅。”
玉兰打断她，“我供你念书，是让你去念，不是跟你买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
玉梅安静下来。
“你考得好，我当然高兴。真有哪次没考好，也不能把以前念过的书全算白念了。”
玉兰说完，又低头继续算自已的账。
“再说你才考砸一场，就开始替所有人失望，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玉梅鼻子发酸，却还是笑了。
“姐，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赶紧洗澡。”
“我还想再做一套英语。”
“十点了。”
玉梅看了一眼钟。
平时这个时间，她大概还会再熬一个小时，今天她却把英语卷重新放了回去。
“那明天做。”
洗漱以后，玉梅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桌上的小本子还摊在那里，第一页夹着那张曾经被她藏起来的成绩单。
三校第四十六名并没有消失。
可从这一晚开始，它不再是一张让玉梅不敢看的纸，而只是她高考前九十九天里，一场已经考完的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