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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要是一百件看着卖得多，实际每件挣不了多少，最后只是所有人忙半个月，她自已却没剩下多少钱。
“我可以便宜。”
玉兰拿笔在纸上写下一个价格。
“但只能到这里。”
比上次低。
却没有低到罗师傅想要的程度。
“再少，我就不做。”
罗师傅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
“那我要八十件。”
“六十。”
“七十。”
玉兰想了想。
“七十可以，十五天。”
罗师傅笑了。
“你谈个生意，跟菜市场砍价一样。”
玉兰也笑了。
“那你还不是一直砍。”
最后，两边定在七十件，十四天。
但事情还没谈完，罗师傅又提到了安平县独家销售的问题。
上一次只是三款衣服一个月内不供其他店。
这一次，他想要的更多。
“以后你这个牌子在安平县，就给我们百货商店一家。”
玉兰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这已经不是一批衣服的问题。
如果她答应，以后安平县别的商店再来找她，她都不能供货。
“多久？”
“先一年。”
玉兰立刻摇头。
“一年太久。”
“半年。”
“也久。”
罗师傅皱眉：“那你总不能我今天帮你把牌子挂起来，明天对面商店也挂一个。”
这句话倒有道理。
玉兰想了很久，最后提出三个月。
三个月内，安平县只有他们一家百货商店能单独挂“玉兰”的牌子卖她的衣服。
但有一个条件，每个月最少拿五十件。
罗师傅没想到她会反过来提条件，“我要是卖不了五十件呢？”
“那就说明安平县没那么多人买我的衣服。”
玉兰说道，“我也不能一直只等你一家。”
罗师傅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只觉得这是个会做衣服的年轻女人。
现在才发现，她已经开始知道一个牌子该怎么谈了。
最后，他伸出手。
“三个月。”
“一个月至少五十件。”
“行。”
两个人没有只靠嘴说。
玉兰特意拿纸，把数量、价格、交货时间和三个月的约定全部写下来。
一式两份，双方签了名字。
罗师傅还盖了百货商店的章。
那枚红章落下去的时候，玉兰盯着看了两秒。
她以前接活，也写过单子。
但今天这张纸上没有写“加工衣服”这几个字，写的是“玉兰女装”。
罗师傅收起自已那份，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下个月我们柜台整理好，你要不要去看看？”
玉兰愣了一下。
“去安平县？”
“你自已的牌子第一次挂到省城外，不想看看？”
玉兰当然想。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那两个字挂在一个自已从没去过的县城，会是什么样。
罗师傅走后，她重新回到小桌旁。
何小芳凑过来看了一眼。
“谈成了？”
“成了。”
“多少件？”
“七十。”
何小芳眼睛一下睁大。
“这么多？”
玉兰却没有先看数量，她拿起留下来的那份合同。最
她看了很久，才把纸仔细夹进账本。
以前别人找她，是问：
“这件衣服你能不能做？”
后来是问：
“这批衣服你能不能接？”
直到今天，第一次有人坐在她面前谈的不是她会不会做衣服，而是问她：
“玉兰这个牌子，以后怎么卖。”
这两个字，终于开始比一家裁缝店走得更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