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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计了！转舵，往外撤！”他心里一沉，厉声大喊。
已经晚了。
恰逢涨潮，水位涨了三尺，风向也转成正南，顺着水道往西北灌，潮水流速达到每刻钟三里。
水道入口处忽然响起三声号炮，震得海面发颤。紧接着，五十艘蒙着湿篷布的小船从岛后冲出来——每船载干柴二十担、桐油十桶、硫磺五斤，船头包三寸铁皮尖刺，船尾留两名敢死士操舵，脚边拴着单人小舢板。借着潮水与南风，五十艘火船像离弦的箭，直撞向荷兰舰队。
火船！
斯皮尔茨脸色瞬间白了。他最忌惮火攻，开阔外海还能机动规避，可在这窄水道里，船转不开身，根本躲不开。
“开火！打掉那些火船！”他声嘶力竭地喊。
荷兰战舰立刻调转炮口，对着火船齐射。炮弹落在火船周围，水柱此起彼伏，几艘火船被直接命中，桐油硫磺当场爆燃，烧成一团火球，慢慢往海里沉，船上的敢死士连人带船没入水中。但剩下的火船丝毫不停，敢死士趴在船尾把舵，把身子压得极低，减少被弹面积，任由炮弹从耳边呼啸飞过，只顾往前冲。
百余步距离，顺风顺潮，眨眼就到。
最前面的十几艘火船先后撞上敌舰。轰隆几声闷响，铁皮尖刺扎进船板，船上的桐油、硫磺瞬间引燃，火舌顺着船舷往上窜，很快裹住了船身。
一艘中型夹板躲闪不及，船艏被两艘火船同时撞上，火势顺着帆缆往上爬，转眼就烧到了主桅杆。船上荷兰水手尖叫着扑火，可桐油火遇水更旺，整艘船很快成了漂浮的火炬，船员纷纷往海里跳，有的刚落水就被涌来的火浪卷了进去。
旗舰哈勒姆号也没能躲开。一艘火船斜撞在左舷艉部，火舌窜上艉楼，引燃了堆在甲板上的备用火药桶。
“轰——！”
一声巨响，艉楼当场被炸塌半截，火焰裹着碎木、断肢冲上半空。船身瞬间倾斜十五度，海水顺着炸开的缺口往船舱里灌。斯皮尔茨被气浪掀翻在地，额头磕出鲜血，爬起来时满眼都是火光与浓烟，呛得直咳嗽。
“弃船！放救生艇！”他嘶吼着，在卫兵护卫下往船舷跑。
盖伦船再结实也扛不住火烧，一旦烧到弹药舱，整艘船都会炸成碎片。
水道里彻底乱了。
火船四处冲撞，荷兰战舰左躲右闪，阵型全散。两艘盖伦船都沾了火，代尔夫特号主帆烧光失去动力，哈勒姆号重伤倾斜；三艘中型夹板沉了一艘，两艘带伤；殿后的运输船跑得慢，被明军快船团团围住，船上护卫只有几十人，没抵抗多久就降了旗。
明军主力舰这时调头压上来，抵近到百步内射击，炮弹专打水线和炮位。接舷的赶缯船靠上受伤的夹板船，士兵抛出带倒刺的登船钩，拎着短斧、火油罐往上冲。
甲板上的荷兰兵还想顽抗，火油罐劈头盖脸砸过来，浓烟烈火熏得睁不开眼。明军士兵五人一组冲上去：两个盾牌手举盾撞肩，封死对方挥刀的空间；一个套索手甩绳绊腿；两个持钝器的专砸头盔缝隙与关节。不到一刻钟，这艘夹板船就被拿下，甲板上躺满了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