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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上，汗珠子一颗一颗冒出来。
手心的黏汗，把石头都浸湿了。
撑了约莫百息。
他手一松，人晃了晃，扶住石壁，喘。
胸口那股气，空了半截。
他弯着腰，一口一口喘，喘得肩膀直抖。
主事！周老夯抢上来扶。
没事。金超宁摆手，喘着，缓一缓。
他靠着石壁，坐下去。
火把插在石缝里，光照着他半张脸。
脸上全是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周老夯蹲在旁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烟袋掏出来，又塞回去。
老周。金超宁喘匀了气，记着。
你说。
这处，加两个人。昼夜守着。
回堡里，调青石。备料。把阵脚石周围三尺的土，夯实。他顿了顿，夯三遍。
三遍？
三遍。金超宁撑着石壁站起来，土松，气就漏。夯死了，气才留得住。
他走到石前，又看了一眼那玉片。
青光比方才稳了些，可还是不如前六处。
还有。他回头，值守的人，一人发一盏马灯。玉片要是发凉——
发凉？
立刻敲钟。金超宁的声音沉下来，钟一响，不管我在哪，我连夜赶过来。
周老夯点头，把话记在心里。
金超宁最后看了一眼断龙口。
山风从口子里灌进来，呜呜的，像谁在吹哨。
七处根脚。他低声说，一处虚，全阵就漏风。
三个人往回走。火把快烧到头了，光越来越暗。露水重，山路滑，走得慢。
回到土堡，天边已经泛白。
金超宁刚跨进堡门，脚底下，忽然一颤。
咚——
一声闷响，从断龙口方向的山上传来。
不响，可沉。
像有人在地底下，敲了一记闷鼓。
堡墙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金超宁站住了。
他猛地回头，往断龙口的方向看。
那边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知道——阵脚方向的龙气，断了。
就一瞬。
短得像眨眼。断了，又接上。
张义！他喊，带人，去断龙口！
张义抓起火把，带四个乡勇，往山里跑。
金超宁站在堡门口，没动。
他闭着眼，掌心朝下，感应着地底那点气。
接上了。虚，可接上了。
他睁开眼，手心全是汗。
约莫一个时辰，张义回来了。
火把烧得只剩个把，人跑得满头汗。
主事。他喘着，石边……石边有人来过。
什么？
一圈新脚印。张义比划着，绕着阵脚石，踩了一圈。还有——碎石被挪动过。几块石头，翻了个面。
金超宁的脸，慢慢沉下来。
他刚要开口，堡里一个管文书的后生，连滚带爬跑出来。
主事！主事！
慌什么。
册子……后生脸都白了，手里捧着一本簿子，抖，记着七处点位、值守轮次的那本册子……少了一页！
金超宁一把接过簿子。
翻开。
前头几页都在，字迹工整。翻到中间——
一道齐整的撕口。
那一页，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