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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超宁在堡墙上站了半宿。
风从北边来，一阵一阵，刮得墙头的灯直晃。
他没动，手一直按着墙垛。指节压得发白。
一处是死的。
黑煞那句话，他听不见。
可心里那点沉，压不下去。
他转身，下了墙。
张义。
备火把。叫上周老夯。他往堂屋走，脚步快，七处根脚，我今夜要一处一处走。
张义愣了一下：主事，天都黑透了。
黑透了才好。金超宁推门进屋，抓起舆图，白天看的是石头，夜里看的是气。
周老夯从库房出来，怀里还抱着木匣。
金超宁看他一眼。
匣子锁好。你跟我走。
三支松明火把点起来，火苗子被风扯得歪歪斜斜。
三个人出了土堡，往山里去。
第一处，鹰嘴崖下。
阵脚石半埋在土里，青灰色，巴掌大一块玉片嵌在石缝里。
金超宁蹲下去，掌心贴石。
玉片亮着，青光饱满，像含着一口水。
龙气从石里透出来，顺，匀，不滞。
活的。他起身，
第二处，黑石口。
第三处，柳树坳。
一样的青光，一样的顺。
他每处只停一炷香工夫，掌心一贴，起身就走。
周老夯跟在后头，火把举得高，照着他脚下的碎石路。
露水下来了。
裤脚湿了一片，贴在腿上，凉。
第四处，第五处，第六处。
玉片都亮，龙气都足。金超宁走得快，火把的光在石头上跳。
张义小跑着跟，喘。
主事，前六处都好。
金超宁没回头，好得我心里发慌。
张义没听懂。
第七处在杏花村后山。
最偏，最远。山路窄，碎石多，脚底下打滑。
三个人走了小半个时辰，才摸到地方。
那地方，当地人叫断龙口。
一道山梁，中间豁开个口子。
阵脚石就立在口子底下，背靠石壁，前头是一片乱石坡。
金超宁还没走近，脚步就慢了。
他蹲下去，掌心贴石。
玉片亮着。可那光，虚。
像一盏快没油的灯，亮是亮，飘。
龙气从石里出来，走到半路，细了，散了，接不上。
他眉头皱起来。
老周，你看这坡。
周老夯举火把照。
乱石坡上，一道旧沟，从山顶一直划下来，沟底的石头被水冲得溜圆。
这是……水冲的？
旧年山洪。金超宁站起来，往沟上游看，泉路改了。原先的泉眼，在上头。水一改道，地气就断了半截。
他伸手，摸了摸石壁。
石壁潮，指头上沾了湿气。
地气接续不匀。他低声说，龙气走到这儿，就发虚。全靠玉片硬撑。
那……周老夯的声音低下去，这处，是死的？
半活。金超宁说，还没死透。
他把手重新贴上石。
血脉里那股气，动起来。从胸口往下走，走到丹田，散开。
掌心一热，龙气涌出去，灌进石里。
玉片的光，猛地亮了一下。
那点虚，被填上了。
青光顺着石缝，往沟里淌，淌到半截，又慢下来。
金超宁咬着牙，气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