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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探是滚进土堡的。
帽子跑丢了，裤腿上全是泥，一进门就撞翻了条凳。
他扶着门框喘，喉咙里像拉风箱。
“金主事！北边……北边火把成河了！”
金超宁正蹲在舆图前，手里捏着半截炭条。
他没抬头，只问了一句：“到哪了？”
“前锋过了乱石坡，离鹰嘴崖不到二十里！”
张义一把抓起墙上的枪：“这么快？”
“驮马队连夜赶的，山炮都拆了扛着走。”哨探抹了把脸，“黑压压一片，数不清。”
金超宁把炭条搁下，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往北望了一眼。
山梁上，火把一条一条亮起来，从东头烧到西头，把半边天映得发红。
山雾压得低，火光在雾里晕开，像一锅烧滚的铁水。
“传令。”他声音不高，“三道隘口，全员上墙。鼓手敲三通，各寨听令。”
“是！”
鼓声很快响起，一通、两通、三通。鼓声顺着山谷向南，滚过柳河、青竹坳、石桥村。
土堡里外脚步声纷乱，民团扛枪跑出，护乡队背刀跟上，牵出驮马，马背上捆着弹药箱与干粮袋。
金超宁回身，从周老夯手里接过木匣。
“老周，你守堡。”
“哎。”周老夯把匣子往怀里紧了紧，“主事，阵……能成吗？”
金超宁没答。他掀开匣盖，七枚玉片躺在棉絮里，温温的，像刚出过汗。
“走。”
三道隘口的头一道在鹰嘴崖。
崖下挖了三道壕沟，沟底插满尖杉木桩，沟后是一人多高的夯土堡墙，墙头架着红布缠的枪眼。
金超宁赶到时，民团已经上墙，张义在堡门口按队点人入内。
“主事！”张义迎上来，“七处阵脚，人手都到位了。”
“玉呢？”
“按你说的，七处各留一人接应。”
金超宁将七枚玉片嵌入阵脚石槽，然后退至阵心注入龙气，阵成时青光蔓延，覆盖泰南全境。
隘口外，关外联军先头部队已架炮对准隘口，按兵不动。
金超宁抬眼望去，一名瘦高黑袍人走出敌阵，朝屏障虚按一掌，黑气自掌心涌出，贴地爬至青光屏障前。
闷响过后，黑气被青光弹回，黑袍人踉跄退走。
墙上民团看得惊愕，张义解释这便是护境大阵，青光已延伸至隘口外三里，形成坚实屏障。
“砰”的一声闷响。
黑气撞在屏障上，青光猛地一亮。
那股黑气像被烫了，缩回去，顺着原路倒卷。
黑袍人身子一晃，退了两步。他抬手捂住胸口，站了片刻，转身往回走。
走得比来时快。
墙上的民团看呆了。
“他……他退了？”
“龙气弹的。”金超宁直起身，声音不高，“阴煞碰龙气，跟水泼火炭一个理。”
张义凑过来：“那就是黑煞大宗师？”
“嗯。”
“他这一下，是探阵？”
“探阵。”金超宁望着那道退回去的黑影，“他想看看，这阵的根在哪。”
坡下的联军没再动。火把一支支插在地上，人马原地扎营。
金超宁收回目光，转身往堡里走。
“各队轮换歇息，墙头不许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