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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他刚进堡门，一个哨探从南边跑回来，跑得比北边那个还急。
“金主事！南边……南边出事了！”
金超宁脚步一顿。
“各村路口，冒出来好些生面孔。”哨探喘着气，“说是逃难来的，可一个个脚底干净，不像走远路的。”
张义脸色变了：“细作？”
“不止。”哨探咽了口唾沫，“他们分头往各村走，专打听阵脚石在哪。”
金超宁站在灯下，没动。
风从北边刮过来，吹得灯焰直晃。
他望着南边黑沉沉的村道，半晌，开口。
“传令各村，路口设岗。生人进村，一律查验。”
“是。”
哨探领命跑了。
金超宁走到舆图前，拿起炭条，在七个圈外，又画了一圈。
“他们不硬攻。”他低声说，“是想从里头，把阵掏空。”
炭条搁下，他盯着舆图，半天没出声。
窗外，北边的火把还亮着，南边的村道上，一盏一盏灯，正次第点起来。
张义还没走，站在门口。
“主事，各村岗哨，光靠乡勇怕是不够。”他顿了顿，“细作要是混进村，摸清了阵脚，夜里动手，咱们防不住。”
金超宁转过身。
“你说得对。”他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纸，提笔就写，“传下去，七处阵脚，每处加派两人，昼夜轮值。阵脚石边上，不许离人。”
“还有。”他笔尖一顿，“各村口设查验岗，生人进村，报来历，报去处。说不清的，先扣下，送到堡里来。”
张义接过纸，扫了一眼：“那要是他们硬闯呢？”
“硬闯？”金超宁把笔搁下，“阵脚石周围，我埋了龙气引子。谁动石头，我这边就有感应。”
张义眼睛一亮：“那敢情好。”
“别高兴太早。”金超宁看他一眼，“七处阵脚，最远那处在杏花村后山，隔着两道梁。感应传过来，得小半个时辰。”
“小半个时辰……”
“够他们跑的了。”金超宁走到门口，望着南边，“所以岗哨得密，得早发现。”
张义把纸折好，揣进怀里：“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张义。”
“嗯？”
“告诉各村乡老，流民里要是有真逃难的，别难为人家。”金超宁声音低下来，“给口热汤，指条路。咱们守的是泰南，不是守一道墙。”
张义愣了一下，点头：“明白了。”
他跑出去了。
堡里静下来。
金超宁站在门口，风从北边来，带着山里的凉气，也带着远处火把的焦味。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血脉里的气还没平，一下一下，跳得沉。
七枚玉，七处阵脚，一道青光屏障。
阵是起来了。
可他知道，真正的仗，才刚开始。
北边压着数万人马，南边混进不知多少细作。一明一暗，一外一内。
他抬头看天。东边泛白，山雾散了些，露出崖顶那枚玉片的光，青莹莹的，像一颗星。
“守得住。”他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散在风里，没人听见。
他转身回堡，把门带上。
舆图上，七个圈，一道新画的线，圈住了整个泰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