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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低下头，端起酒樽，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樽顿在案上，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那大哥可得平安回来，你要是回不来，臣弟就带着兵，说什么都要去把你找回来。”
殿中有人笑了，笑声里带着酸涩。
马超举起酒樽，遥遥向刘备敬了一杯：“陛下，臣和杨千万虽不能随行，但凉州一线的补给通道，我二人必亲自盯着，谁敢动一粒军粮，臣必屠之。”
黄忠也举起了樽：“陛下，各地的预备兵马和军械，臣已清点完毕，若有需要，一月之内便可西调。”
赵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樽，朝刘备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
文官那边，徐庶放下酒樽，轻声说了一句。
“陛下，臣有一言。”
刘备看向他：“元直请说。”
“陛下此番西征，过了葱岭之后，便是前所未至之地，臣只望陛下记住，葱岭以西，无论遇到什么人、什么事，都不要忘记，长安城里的灯，一直亮着。”
刘备听完，深深地看了所有人的脸。
“朕记住了。”
夜深了。
酒宴散去，众人陆续起身告辞。
关羽走到殿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刘备。
两人目光相遇，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张飞最后一个走了站在殿门口，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门外的月光，迟迟不愿离去，终是回头冲刘备咧嘴一笑。
“大哥，臣弟等你回来喝酒。”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渐渐远去。
殿中只剩下刘备一个人坐在案前，望着满殿未收的酒樽。
那里的星星格外明亮。
……
四月初三。
长安城外，渭水之滨。
大军列阵完毕。
三千玄甲军列阵中央，三千汉骑列于左翼，骑士手持长槊，腰悬环首刀，鞍侧挂着弓袋和箭囊。
两千幽州突骑列于右翼，战马稍微矮小些，但更加结实，最是擅长奔袭。
骑士身着皮甲，背负硬弓，皆是天下闻名的轻骑射手，来去如风。
两千上郡胡骑列于后方，这些来自并州以北的鲜卑、匈奴、羌人骑士，骑术精湛，擅使弯刀和套索，是追击和骚扰的利器。
一万骑兵，四个方阵，旌旗猎猎，鸦雀无声。
刘备站在高台上，身披甲明光铠，腰佩长剑，头顶银盔，红缨在风中飘动。
他身后站着随征的文武：法正、李严、刘封、魏延、冯习、张南、傅肜、陆逊、曹真、夏侯尚、杨仪，以及数十名参军、司马、校尉。
他望着台下黑压压的军阵，沉默了片刻，然后拔出腰间长剑，高高举起。
“大汉的将士们——”
“朕这一生，打过无数仗，从涿郡起兵，到如今四十余年，朕走过的路，比这长安城到葱岭的距离，还要长得多。”
“但朕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脚下的路，通往的是一个崭新的天地。”
“葱岭以西，有大月氏，有萨珊，有朕从未见过的山川和城池，朕不知道那边有什么在等着朕。”
他提高了声音：“但！我等的身后是大汉，不怕那些未知的疆域！朕就在你们身旁！”
“我大汉的勇士们！随朕为后世儿孙打下一个大大疆域吧！让我大汉儿孙们永不受他人压迫！”
“大汉必胜！大汉万年！”
台下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呼声。
刘备收剑入鞘，转身走下高台，翻身上马，已是不敢回头再看那宏伟的长安城。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