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程畿拱手道：“大司马，昨夜之事已办妥，信已送出，人已放行，另，今晨城内传来消息，曹休没有追究任何人的责任，也没有加强城防巡查。”
张飞哼了一声：“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关羽没有接话，只是走到帐门口，望向许昌城的方向。
“传令下去，器械组装不必赶工，按正常进度来，另外，今日午后，向城内再射一批劝降书，措辞不必更改，与上一批相同。”
张飞不解：“二哥，同样的劝降书，射再多也没用啊？”
关羽没有回头，淡淡道：“不是给他们看的。是给城里那些已经准备好降表的人看的，让他们知道，条件没变，承诺还在。”
张飞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明白了。”
午后，第二批劝降书如期射入城中。
这一次，城头守军没有像上次那样紧张地收缴焚毁，而是任由那些帛书散落在街巷之间，被风卷起，又被行人悄悄捡起，揣入怀中。
许昌城守府，曹休站在堂前，看着一片被风卷到院中的帛书，落在他脚边。
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回了堂内。
许昌城守府，午后。
杜袭从城头下来，甲胄上沾着灰土，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绕到后堂，在曹休日常独处的那间静室门外站了片刻，抬手叩了叩门。
“进来。”
里面传来曹休的声音，比前几天低沉了些。
杜袭推门而入，曹休坐在案后，也没有想之前一样，面前只有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杜袭走到他对面，也不客气，径自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杜袭先开口：“纂儿的事，我听说了，关云长这一手，很漂亮，他不杀纂儿，不扣纂儿，还让他带封信去邺城。”
“这一下，你在城里无论做什么，都会被解读成‘因为儿子在人家手里’，但偏偏你儿子不在他手里，他连让你解释的机会都没留。”
曹休终于抬起眼，看了杜袭一眼：“你是在替我分析敌情，还是在替关云长做说客？”
杜袭没有被这句带刺的话激怒，反而苦笑了一声：“我要是替关云长做说客，就不会每天上城头替你盯着那些裂缝了。”
“文烈，你我认识多少年了？”
曹休沉默了一下：“建安十四年，你调任丞相府军祭酒，我在虎豹骑，打过照面，不算深交，真正共事，是这一次。”
“近二十年了。”
杜袭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什么。
“这么多年，见过的人，经过的事，够多了。我年轻时也是满腔热血，觉得曹公是天命所归，平定乱世，再造太平。”
“后来曹公走了，文帝走了，如今陛下年幼，朝中……不说也罢，我算不得颍川大族，不是曹氏宗亲，我只是一个颍川人。”
“我这几天在城头走，那些守城的豫州兵，他们的眼睛里有怕，有怨，有想家，唯独没有战意。”
“文烈，我不是来劝你降的，我知道你不会降，也不该降，但我想说的是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能不能……不要让这座城，跟着你一起烧掉？”
这话说得已经很直白了。
这是给曹休留了最后的体面，也是给许昌城的百姓留了一条活路。
曹休看着窗外的光线在缓慢地移动，从午后的明亮渐渐转向黄昏的昏黄。
最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杜袭看着他，没有再追问，站起身，向曹休拱了拱手，走到门口时，低声道。
“晚饭我让人给你送过来，多少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