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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许昌大将军府。
清晨。
曹休坐在大堂中，亲兵队长站在门口，犹豫了许久，才进来。
“将军……东门水关那边，今早去看过了，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公子乘坐的那条船，在对岸三里处的芦苇丛中找到，船上无人，船板上有两个脚印，一深一浅，是上岸的痕迹。”
他从怀里摸出个竹筒，补充道：“此外，下游巡逻的弟兄捡到一只对方插在地上空竹筒，封口用的火漆印……是关字。”
曹休听后才伸出手，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慢慢咽了下去：“知道了，下去吧。”
亲兵队长没留停留，抱拳退下。
关羽放走了曹纂，不仅放走了，还让他带了一封信去邺城。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曹纂来要挟他。
意味着对方有十足的把握，在不需要人质的情况下，拿下这座城。
也意味着，对方给了他一个台阶——你儿子活着，你的血脉没断，你自己看着办。
曹休早就准备好了死。
但现在他发现，死并不是最难的事。
最难的是，在知道儿子已经安全之后，他还要坐在这座城里，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眼中已经没有了前几日的狂热和决绝，只剩下最后的责任。
他站起身，走向案后的地图，开始像往常一样，查看城防部署。
却没有下令加强任何一处的巡逻，也没有追问粮仓的损耗和武库的延误。
蒋济在辰时末来访。
他没有提曹纂的事，只是汇报了城中西门的防务情况，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轻轻放在案上。
“将军，这是城中几家大族，昨日派人秘密接触了城外汉军使者的记录，名单在此，如何处置，请将军示下。”
曹休只吐出两个字：“烧了。”
蒋济抬眼看他，没有追问，只是将名单收回袖中，点了点头。
“诺。”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轻声道。
“文烈，保重。”
然后他走了出去。
曹休独自坐在堂中，听着蒋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忽然觉得，这座城，比他想象中要安静得多。
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是一种……已经接受了结局的安静。
城西。
汉军大营。
程畿站在已经组装过半的旋风炮旁，看着工匠们将最后一根机弦装上炮臂。
他接过亲兵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机油，转身走向中军大帐。
帐中，关羽正与张飞、马超议事。
见程畿进来，关羽停下话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