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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的是一把厚背砍刀，没什么花哨，当头就劈。
方剥皮慌忙举刀格挡，“铛”一声大响，火星四溅。
方剥皮膂力不弱，但铁脊梁的刀更沉，更不要命，借着冲势压得他连连后退。
一个家奴挥棍砸向铁脊梁侧腰，被旁边一个匪徒用削尖的硬木棒狠狠捅在肋下，惨叫倒地。
战斗在正院门口变成混战。
方家的家奴比庄客悍勇，拼死护主。
但铁脊梁带来的是趟老四麾下最能打的一批，常年刀头舔血，下手又快又狠。
一个匪徒被砍中肩膀，嚎叫着不退，反而合身扑上，抱住对手，另一人趁机一刀捅穿敌人肚子。
血腥气更浓了三分。
铁脊梁步步紧逼，方剥皮气喘吁吁，环首刀被磕开一个口子。
铁脊梁觑个破绽，一脚踹在他小腹，当剥皮痛哼弯腰，砍刀顺势一抹，从他脖子上掠过。
血箭飙出老高，方剥皮捂着脖子，缓缓栽倒在地。
主家一死，剩下的家奴气势顿泄，很快被砍翻在地。
女眷的哭喊声从房里传来。
半个时辰后，庄子里的抵抗彻底平息。
参与抵抗的二十多个庄客和家奴横尸各处，剩下的三十来人被缴了械，用麻绳捆成一串，堵了嘴，瑟瑟发抖地关进柴房。
庄户们被从低矮的土坯房里驱赶出来，聚在打谷场上，男人、女人、孩子，挤在一起，惊恐地看着火把下那些浑身染血的盗匪。
铁脊梁让人从柴房拖出刘剥皮和他两个儿子的尸首，割下脑袋，用竹竿挑了，挂在庄门那新刷了漆的木匾旁。
血滴下来，在冻土上砸出一个个黑点。
然后，他走到粮仓前，仓门被砸开，里面堆着不少麻袋。
他让人拖出十几袋，就在打谷场上，用从刘家搜出的量斗，开始分粮。
“你，一家几口？”
“五……五口……”
“给三斗！”
“你，几口？”
“娘，我，还有俩娃……”
“给两斗！”
陈年粟米的已经有了些霉味。
庄户们愣住了，都不敢相信。
直到冰凉的粟米真的倒入他们破旧的布袋，甚至撩起的衣襟里，有些人才猛地回过神来，扑通跪倒，连连磕头。
又赶紧死死抱住那点活命的粮食，生怕被抢回去。
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站着，或紧紧搂着孩子，眼神空洞，像是还没从一夜的剧变中清醒。
铁脊梁跳上一辆抢来的破车，看着这些庄户，扯着嗓子喊。
“百姓们！看看手里的粮！这本就是方剥皮从你们骨头里榨出来的血汗！现在，还给你们一些！”
人群微微骚动，有些低垂的头抬了起来。
“我们是趟老四当家的手下！只杀魏狗和他们的狗腿子，不害穷苦人！”
“西边！中牟那边！大汉的张飞大将军，在招人！去了，有地种！有粮吃！不受这他们的气！愿意走的，自己掂量！不强求！”
他喊完，不再多话，挥手让人将剩余的粮食、从刘家搜出的几十把还算完好的器械与物资迅速打包，抬上缴获的几辆大车。
伤员也被简单包扎，扶上车辆。
撤离前，铁脊梁走到正院的白灰墙边，用一根蘸了刘剥皮血的断矛，让识字的手下用力划下几行歪斜的大字。
“替天行道，讨还血债！西去洛阳，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