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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日至十二月八日。
卧牛岗的周二当家，带着两个心腹，一路昼伏夜出。
脑子里反复滚动，思考张飞的话。
路过一个被遗弃的破落坞壁时，冻在断墙下的尸骸，不知是饿死的流民，还是被土匪或乱兵所杀。
周二啐了一口，裹紧身上脏污的羊皮袄，脚步更快了些，嘴上念叨着。
“富贵险中求……”
颍阴李大眼的弟弟李三，年轻气盛，回去的路走得近乎嚣张。
他选了条稍近但风险更大的路，差点撞上一队二十人左右的魏军郡兵巡哨。
趴在冰冷的沟渠里，听着头顶杂沓的马蹄声和甲叶碰撞声过去，李三才惊出一身冷汗。
魏军的网，开始不断在收紧。
不禁摸了摸怀里那枚粗糙的木符，眼神变得凶狠。
汝南的韩冲，最为谨慎。
花了更多时间绕路，观察沿途魏军哨卡、巡逻队的规律，留意哪些村落还有炊烟，哪些已彻底死寂。
他甚至在一条封冻的小河边，默默估算冰层的厚度，思考着未来可能用到的退路。
张飞的提议在他脑中拆解、组合——机会很大，风险也极大。
但留在汝南山里，面对这严冬日益严厉的清剿，同样是死路一条，不如搏一把。
至于那几个小寨的使者，回去的路更是惶惶不安。
他们势力弱，对张飞的许诺既渴望又恐惧，生怕被当了探路的卒子。
多日过去，众人陆续回到营寨。
卧牛岗藏在颍川与汝南交界处一片贫瘠的丘陵里，寨子不大，依托几个相连的山洞和简陋的木栅。
周二回来时已是深夜，寨中火把昏暗，弥漫着一股兽皮、汗臭和劣质酒混合的味道。
大当家是个独眼的老匪，听完周二添油加醋、重点强调“退路”和“前程”的汇报，那只独眼开始不停闪烁。
几个大小头目围坐，意见不一。
一个头目嘟囔着：“张飞的话能信？别是诱咱们出去，一锅端了！”
周二急忙说着现状：“可他说的在理啊！现在魏狗查得严，好几股兄弟折了，往年还能去坞堡借粮，今年那些坞堡也都空了硬了！再窝着必死无疑！”
另一个头目更关心后路，问道：“西边……真有活路？”
周二听话拍着胸脯保证道：“中牟那边我去看了，营盘扎得结实，有船！张飞虽凶恶，但已是大将军一口唾沫一颗钉，他既然说了接应，应该不假，关键是他许了前程！校尉、都尉！难道当一辈子山贼，子孙都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