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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大当家冷笑,“前程?画饼充饥!真要招安,咱们手上血债怎么算?”
周二反驳道:“那也得先活到被算账的时候!大哥,这是个机会,不用跟魏军硬拼,进去捞一把,抢了粮食财物,再往西一溜。”
“成了,有退路;万一事不成,咱们脚底抹油,回山里就是,张飞总不能追到山里来剿咱们吧?他首要对付的是魏军!”
争论持续了大半夜。
最终,独眼大当家拍板:“干!但小心着点,先挑软柿子捏,别碰硬茬,周二,你带一队机灵的弟兄,按张飞说的,往边界活动,记住,动作利索,喊了话就撤!别贪!”
颍阴附近,李大眼的寨子气氛更激烈些。
李大眼本就是个悍匪,听了弟弟带回来的“抢魏狗、有退路、还能当官”的说法,眼睛都红了。
李大眼一脚踹翻破木墩,“他娘的!早该这么干了!窝囊气受够了!魏狗不让咱活,咱就闹他个天翻地覆!张飞肯接应,再好不过!三儿,你带人去,挑魏狗的粮队下手!”
“抢到的,一半归寨里,一半你们自己分!记住,多杀几个魏狗,给死去的弟兄报仇!西边……西边到时候再说!”
他更看重的是眼前的利益和张飞承诺的接应,对于“宣传”、“带百姓”兴趣不大,对“前程”也将信将疑,但觉得有条退路总是好的。
汝南,趟老四的山寨藏在更南边的山林沼泽深处,规模最大,也最隐秘。
韩冲回来后,详细向趟老四及几个核心老成头目汇报,分析了利弊和态势。
趟老四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看的更长远,做事更谨慎,整整想了一夜。
第二日再次开会,他才表态:“张飞这是把咱们当刀,搅乱魏狗后方,他好在前面顶着,接应……或许是条路,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全指望别人,前程……哼,听听就好。”
“四哥,那咱们……”一个头目问。
“做,但不是蛮干。挑魏军疏于防范的驿站,小型粮仓下手,一击即走,不留首尾,对百姓……挑那些受过魏官欺压、或活不下去的村子,悄悄递话,愿意走的可以跟着。”
“但说清楚,路上生死自负,到了西边,也未必是天堂,至于张飞那边,保持联系,但别靠太近,木符收好,那是咱们的保命符之一。”
至于那几个小寨,有的在恐惧和贪婪中咬牙决定跟着干一票。
有的则犹豫不决,打算先观望风声。
更有甚者,内部为此分裂,争吵不休。
就在这些或大或小的山寨做出抉择,开始悄悄集结人手的同时,更大的势力,则显得异常安静。
多数都在观察那些小寨的动向,在揣摩曹魏的反应,和在通过自己的一些渠道,核实张飞的实力和承诺的可靠性,与汉军主力到底准备何时东出。
与此同时,陈留的夏侯尚大营,颍川的徐晃、赵俨军中,并未察觉到这些隐藏在丘陵沼泽中的蝼蚁即将开始的骚动。
注意力都暂时放在正面张飞营垒的动向,放在境内几处规模较大的“匪患”上,也放在了邺城政局变化上。
对于这些散碎的土匪,他们加大了清剿力度,增加了巡逻频率,但并未给予最高级别的重视。
曹叡登基后还未发过明显的政治信号,本是为了想让局面稳定不变,却越让徐晃这些人精一样人没谱。
一朝天子一朝臣,越是没有信号,就越是让人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