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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城……投降！”
声音无比惨烈，直接冲破这寂静的城头传出很远，城下赵云，黄忠等人听的清清楚楚。
沉重的城门在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费曜瞬间暴起，丢掉手中盾牌，拔出腰间办法，猛地将城头上的魏字旗，劈成两半，随后被河风吹飞。
黄忠与赵云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沉重的城门完全洞开。
费曜立于门洞阴影中，身后是丢弃了兵刃、垂首而立的千余魏军残卒。
他本人甲胄未解，但兜鍪已除，发髻散乱，腰间佩剑连鞘双手平举，一步一顿，走向阵前。
至距马前十步，费曜停步，屈膝，跪倒，将佩剑高举过顶，头颅深埋。
“败军之将费曜，不识天命，抗拒王师，罪孽深重……今率蒲坂守军上下，归降大汉，听凭发落。”
黄忠看了一眼赵云，微微点头。
赵云翻身下马，走到费曜身前，未立刻去接那佩剑，而是沉声道。
“费将军能顺天应人，使满城生灵免遭兵祸，有功于国家，陛下宽仁，必不追究前事，请起。”
说罢，才双手接过那柄象征着的佩剑，转身将剑递给亲卫，又对依旧跪地的费曜虚扶一下。
“将军既已归汉，便是我等同袍，且先入营叙话，安顿将士，详情再议。”
费曜这才缓缓起身。
“谢将军不杀之恩……罪将……愧不敢当。”
黄忠颇为直爽，拍了拍对方。
“过往之事，不必再提，既入汉营，便是自家兄弟，来人，引费将军及众将士入营，妥善安置，供给饮食！”
汉军队伍中分出数队，引导降兵前往指定区域。
整个过程迅捷有序，让原本忐忑的魏军降卒稍安。
中军大帐内，简单的受降仪式后，黄忠与赵云并未摆出胜利者姿态。
黄忠令设座，甚至让人端上清水与肉粥。
赵云开口道：“费将军，蒲坂已归大汉，渡口畅通乃当前要务，我军需在此搭建浮桥，勾连两岸。”
“以便大军粮草转运，此事还需将军协助，安顿城中百姓，征募熟悉水性的民夫工匠。”
费曜连忙起身抱拳：“此乃分内之事，末将……罪将对蒲坂周边水情、民力略知一二，愿效犬马之劳，即刻便可着手。”
黄忠抚须，对其颇为欣赏。
“甚好，有劳将军，城中防务，暂由我军接手，将军麾下士卒，愿留者编入辅兵营，按汉军例给饷，愿归乡者，发放路凭口粮，绝不阻拦。”
“谢将军体恤！”
费曜再次躬身，心中五味杂陈，但至少，部下性命是保住了。
赵云见事情已了，继续道，
“老将军，河东初定，百废待兴，陛下尚在长安等候，曹真需即刻押送返京，听候陛下发落，此地便托付老将军了。”
黄忠点头：“子龙放心去便是，某家省得，有费将军协助，当可速成，蒲坂城防，某自会安排妥当。”
费曜在一旁听着，心中念头急转。
留在此地，面对旧部，面对这座曾誓死守卫的城池，终究尴尬。
且自己新降，寸功未立，虽得暂时安顿，终非长久之计。
眼见赵云即将押送曹真返回长安，面见刘备，这或许是个机会……
他心一横，再次离席，对赵云、黄忠深深一揖，语气诚恳。
“二位将军，末将有一不情之请。”
赵云与黄忠愣了一下。
“将军但说无妨。”
费曜抬起头，眼中带着某种决断。
“末将新降，无尺寸之功，心实不安，曹真……曹子丹乃朝廷要犯，押送途中或有不测，末将愿随卫将军同往长安。”
“一则沿途护持，略尽绵力，二则……末将久在关中、司隶，对长安人情地理，乃至洛阳诸关隘防务略有知晓，或可于陛下御前，陈述一二，以效微劳。”
连忙又补充道：“末将绝非为脱罪或求进，实是想……做些事情，亦免在此地，徒惹物议，扰了黄老将军安民。”
赵云目光微动，思虑片刻。
费曜此言，表面是主动请缨、戴罪立功，内里或许确有避嫌、谋取出路之意。
他熟悉长安乃至司隶情况，或许真有其用。
且让他远离旧地，随自己赴京，置于朝廷直接掌控之下，也更为稳妥。
“费将军既有此心，自是好事，只是此行需快马轻骑，将军……”
费曜立刻接口：“末将只需一马一剑，两名旧日亲卫随行即可！”
黄忠哈哈一笑：“看来费将军是去意已决，也罢，子龙，多个人手，多份稳妥。”
赵云不再犹豫：“既如此，便有劳费将军同行，我们稍作休整，午后便出发。”
费曜郑重抱拳。
“谢将军成全！”
午后，蒲坂渡口。
简易的浮桥已开始搭建，民夫工匠在汉军督导下忙碌。
赵云押着囚车，准备启程西返。
费曜仅带着两名心腹，轻装简从，候在一旁，他已换上了一身普通的汉军皮甲。
黄忠送至营门，对赵云拱手：“子龙，一路保重。”
赵云还礼：“老将军留步，河东诸事，辛苦了。”话罢，回头有看向费曜。
“费将军，请。”
费曜最后望了一眼蒲坂城，跟在赵云上了船只。
黄忠目送他们远去，转身，下令。
“加快浮桥搭建！降卒分营安置，有擅动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