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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动作要快！抢粮食，抢牲口，抢一切能吃的、能用的！带不走的，烧！遇到抵抗，杀！但别恋战，咱们是来‘借粮’的，不是来攻城的！”魏延对几个幢主吩咐道，“得手后，立刻撤离，按预定路线，去下一个点。让朱灵那老小子跟在咱们屁股后面吃灰！”
士兵们低声哄笑一下，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喜欢这种打法，凶狠，狡诈，来去如风。
魏延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西南方向，那里是夏阳津，也是朱灵大军可能扑来的方向。
“老朱，你可快点来啊，不来，爷爷我可就把你家粮仓搬空了。”
……
傍晚，汾水南的一处坞堡。
渡口旁那座不算高大的坞堡大门洞开，里面浓烟滚滚，哭喊声隐约传来。
魏延的军队已经消失，只留下被抢掠一空的坞堡，还有几十具杨氏部曲和倒霉的魏军运粮队士兵的尸体。
幸存的乡民和溃兵惊魂未定，关于“数万汉军骑兵”的恐怖流言，正随着汾水的晚风，迅速向下游的猗氏、安邑，以及正在汾阴暂时扎营的朱灵中军飘去。
…
夜，汾阴城外，魏军大营。
朱灵接到了杨曲渡遇袭的急报，以及更多关于“贼骑”在汾水南岸流窜的模糊消息。
面前的案几上，还摊着杜畿从安邑发来的、语气更加焦灼的文书，询问大军为何停滞于汾阴。
魏延果然出来了，而且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劫粮，破坞，这是在挖河东的根，也是在打他朱灵的脸！
“贼军有多少人？主将是谁？现在何处？”他连声发问。
“回将军，溃卒所言不一，有说数百，有说上千，皆骑马，来去如风，打着魏字旗号，劫掠杨曲坞堡后，即往东北面山林去了，不知所踪。”斥侯额头见汗。
魏字旗！
果然是魏延亲自来了！竟敢带着主力深入腹地！
朱灵心中是愤怒，也有一丝被轻视的羞辱。
魏延在东面，夏阳津在南面。
安邑在东南，自己现在卡在中间的汾阴。
继续南下打夏阳津？
那魏延会像狼一样，一口口咬掉河东的粮草，甚至可能威胁皮氏后方，或者干脆绕到自己背后。
北上追击魏延？
那夏阳津的贼军怎么办，安邑的杜畿怕是要吓破胆。
而且魏延狡猾，在山林间与自己兜圈子怎么办？
朱然指着身边一员裨将，“传令，前军六千，由你统领，继续南下，进逼夏阳津，做出围攻态势，务必将贼军留守部队锁在戍堡！”
指在地图上魏延最后出现的大致区域。
“其余兵马，随我明日转向，沿汾水岸便东进！魏延想断我粮道，乱我腹地？本将军就亲自去会会他！看他有多少人马，敢如此猖狂！”
朱灵选择了最激进，也是最冒险的方案——分兵，并且亲自去对付最狡猾的敌人。
洛阳等不起，安邑等不起，河东的粮道更等不起。
必须尽快揪住魏延，消灭他，或者至少将他赶回夏阳津。
军令传下，庞大的军营在夜色中调动起来，带起阵阵不安的骚动。
而在北方黑暗的山林间，魏延的部队刚刚饱餐了一顿“借”来的粮食，正在寻找下一个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