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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至此,被强行挤压,怒吼着从狭窄的缺口喷涌而出,白沫翻腾,声如雷鸣。
“就这儿!”武猛不停的打量着此地,“在弯道内侧,堆一道堰坝,不用高,但一定要稳!”
工兵校尉是行家,迅速指挥:“先打桩!选碗口粗的硬木,每隔五尺一根,钉进河底!沙袋、石块,往桩后堆!快!”
上百名汉子吼着号子,抱着削尖的木桩,跳进齐腰深的急流。
河水冲得人站立不稳。
岸上的人用绳索拴住他们的腰,七八个人抱一根木桩,对准位置,岸上的人抡起巨槌。
“一!二!嘿!”
木桩一寸一寸砸进河底的岩石缝隙。
一根,两根,三根……沿着弯道内侧的弧线,一排木桩艰难地立了起来。
沙袋、石块、砍下的树干、捆扎好的树枝(梢捆),被迅速传递过来,堆在木桩后面。
水流的冲击力极大,刚扔下去的东西,转眼就被冲走。
士卒们就用绳索绑住,十几个人一起拽着,慢慢往下放。
武猛也挽起袖子,和亲兵一起扛沙袋。
他力大,一袋湿土,扛在肩上稳稳走到河边,轰一声扔进桩后,混浊的河水溅起老高。
“将军,您歇着,我们来!”亲兵急道。
“废什么话!快!”武猛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又转身去扛下一袋。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临时堰坝慢慢从河底露出头,横在河道内侧。
水流被逼迫着挤向另一侧,发出更狂暴的吼声。
但上游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缓上涨。
“涨了!涨了!”一个在岸边观测水位的士卒大喊。
武猛抬头望去。
上游不远处,他们架桥的地方,原本汹涌的河水,似乎真的慢了下来。
虽然只是微小的变化,但那股一往无前的冲势,明显被遏制了。
“继续!加高!加固!”工兵校尉嗓子喊了快两天已经哑了。
更多的人跳进水里。
沙袋、石块、木头,雨点般落下,临时堰坝在加厚,加高。
河水被逼得越来越急,在另一侧狭窄的通道里咆哮奔腾,溅起的水雾弥漫了整个石门坎。
“将军!”一个浑身湿透的斥候冲了过来,单膝跪地,“上游……上游十里外,发现小股骑兵,约二三十骑,在对岸徘徊窥探!”
武猛眼神一凌:“匈奴人?”
“看装束……不像,更像是……马贼,但其中几人髡发左衽,应是胡人无疑!”
果然来了。
架桥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引人注意。
“有多少人?”
“只看见这二三十骑,但远处烟尘不起,应无大队。”
武猛略一沉吟:“传令,调一曲轻骑,过河驱散,记住,不必深追,赶走了事,架桥处加强戒备,弩手上箭,随时准备射杀靠近的游骑。”
“诺!”
斥候飞奔而去。
武猛转头,继续望向那渐渐成形的临时堰坝,和上游渐缓的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