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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五。
午后。
长安，前将军府。
窗外柳枝抽了新绿，几只雀儿在檐下叽喳。
樊友对满案的文书账册有些心不在焉，笔尖悬在简牍上方，墨迹将滴未滴。
潼关。
城墙高厚，地势险绝，纵然霹雳车能砸开缺口，可后面那漫长的崤函古道呢？
重型器械如何通过？
曹魏只需派出一支死士，借复杂山道潜伏纵火，或是设下几处伏击，大军前不得进，后不能退。
粮道一断，便是灭顶之灾，强攻，代价太大，变数太多。
目光最终，落在了地图上黄河“几”字形河道怀抱的那片区域——并州。
一个念头缓缓涌动出来。
并州……
霍去病的身影仿佛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带着漠北的风沙与传奇的光焰。
冠军侯，大司马骠骑将军，千里奔袭，封狼居胥……那是每个汉家将领心底最深处的向往。
樊友不敢自比，但那“直捣腹心、以奇制胜”的用兵之道，却如一道闪电，劈开了眼前的迷障。
并州那里是曹魏的软肋。
单于在邺城为质，匈奴各部由右贤王去卑统领，他们与曹魏真是铁板一块？
郭淮这并州出身的将领被俘，家族、旧部在并州境况如何？
曹丕多疑，曹真因失关中罢官，他能放心并州？
毋丘兴，之前逃入并州，后来大部分兵力缩回了洛阳。
如今在并州还能剩多少实力和心气？
三千到五千！
就带最精锐的轻骑，一人双马甚至三马！
不要辎重，就地补给，快如疾风。
目标只有一个——找到南匈奴王庭，找到右贤王去卑！
不求全歼，只要一次雷霆般的重击，打疼他，打怕他，最好能阵斩或擒获去卑！
只要能让匈奴主力短时间内不敢妄动，或迫其观望，并州腹地就空虚了。
那些郡国兵，在谣言和恐慌中，还能有多少战力？
到那时，伪装匈奴部众，联络陇右羌骑北上呼应，甚至……散布一些太原郭氏……
不行，怕是郭氏剩不下啥
这构想诱惑极大，风险也极高。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孤军深入就是死地。
需要最精确的情报，王庭的位置，匈奴的兵力、部署，他们与曹魏那个“护匈奴中郎将”的真实关系。
还有并州各郡的虚实，地理隘口，人心向背。
找谁问？
郭淮是并州人，熟悉那里的一切，包括匈奴习性。
以私人身份，请教些故土风物、山川形胜，总可以吧？
有些消息，官方难获，故旧闲谈间或许能漏出几句。
还有那个毋丘兴，他现在到底在河东还是太原？还剩多少实力？这也是变数。
“来人！”朝外唤道，随即又改了主意，“不，不必，我自己去，备马，我要去尚书令府。”
樊友快步走向后宅，对迎上来的吕媶道：“夫人，盛一份熬好的滋补粥，配几样清淡小菜，用食盒装好，我亲自给师父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