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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晨。
长安。
寅时末,长安城还浸在青灰色的晨曦里,寒意未褪。
司徒府广阔的前庭广场上,却已有了人影与热气。
因长安事务过于繁忙,诸位大臣气色一天比一天差,樊友联合张仲景以董和为推广人。
坚持倡议下,如今从荆、益、雍、凉四洲,上至天子公卿,下至营中士卒,早晚各做一遍五禽戏以舒筋活络、固本培元,已成定例。
董和信中多次提起:“关陇初定,百废待兴,陛下与诸公皆国之柱石,岂可因劳损身?体不强,何以担天下之重?”
此刻,广场上人影错落。
刘备身着常服,立于阶前,动作舒缓而沉稳,仿虎踞之势,目光开阖间自有威仪。
诸葛亮、法正、蒋琬、费祎、杨仪等文臣在其侧后,皆宽袍缓带,随节而动。
诸葛亮演练“鹿戏”,姿态舒展,虽偶有低咳,但气息明显比年前绵长了许多。
法正则打得一丝不苟,尤其“猿戏”的提纵,显是下了功夫。
武将一侧,气势迥然。张飞此刻却凝神静气,一招“熊晃”沉雄厚重,地面微尘不起,劲力含而不发。
马超的“鸟戏”则迅捷轻灵,如鹰隼试翼,带着西凉特有的锐利。
樊友站在张飞下首,动作已十分纯熟,目光却不时掠过场上众人,似在观察,又似在思量。
晨光渐亮,驱散薄雾。
百余人动作整齐,呼吸吐纳之声隐隐相合,竟有几分军阵肃然之气。
这每日清晨的景象,已成长安一景,亦是这新生王朝筋骨强健、朝气蓬勃的缩影。
一套功行将毕,众人缓缓收势。
侍从早已备好温热酪浆与布巾。
刘备接过布巾,拭了拭额角微汗,对身侧的诸葛亮笑道:“这五禽戏,果是良方,朕自觉数月来,精神更见健旺。”
诸葛亮亦微笑道:“幼宰此法,于国于民,功莫大焉,亮自觉胸中滞涩之气,确也疏散不少。”
他话音未落,忽闻前庭外传来一阵马蹄声,踏破了清晨的宁静。
那蹄声不似寻常巡骑,又快又重,直冲府门而来。
护卫略作查验,一名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的驿卒,被两名虎贲搀扶着疾步奔入前庭。
驿卒满面风霜,口唇干裂,见到阶前众人,挣脱搀扶,扑通跪倒,双手高举一个沾满沙尘的铜管。
“禀陛下!八百里加急!敦煌呈报,西……西域使者……”
“西域”二字一出,满庭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那小小铜管上。
刘备心中颇为激动,微微抬手,侍立一旁的蒋琬已快步上前,接过铜管,验看火漆封印。
那是敦煌郡守与凉州刺史,护羌校尉的三重印记,完好无损。
熟练地开启,取出内中一封帛书,快速展开。
蒋琬的目光在帛书上迅速移动,随后转向刘备与诸葛亮。
“陛下,司徒,尚书令,是奉车都尉马岱、骑都尉潘濬,自西域龟兹发回的奏报!”
“使团已功成东返,携疏勒、龟兹、于阂、莎车、大宛等十三国质子、贡表,良马、珍宝、物种、图册及巧匠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