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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将近，医城内也多了几分暖意。
药圃覆着薄雪，几株耐寒的药草依然青翠。
最大的院落中，樊友正忙得不亦乐乎。
前院空地上垒起了数个火塘，烤肉的架子已经支好。
旁边几口临时垒起的大灶上铁锅铮亮，樊友正系着围裙，亲自操刀演示“炒”菜。
只见他将切得薄薄的羊肉片与葱段、姜片、茱萸一起倒入烧热的油锅中，“刺啦”一声爆响。
浓郁的辛香混合着肉香瞬间弥漫开来，引得周围帮忙的亲兵和医童们直抽鼻子。
“火要旺，动作要快，这叫‘爆炒’！”樊友一边飞快翻炒，一边得意地传授心得。
吕媶在一旁笑着摇头，由他去，自己则带着春雨和几位妇人，处理着各色食材。
成扇的羊肉、肥嫩的鹿腿、鲜活的鱼虾、翠绿的时蔬堆满了长案。
几坛好酒被搬到廊下，泥封已开，酒香隐隐。
“阿爹，张爷爷说，这个‘屠苏酒’要按顺序喝，从年幼者起，可避疫病。”樊柠捧着竹简，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樊友身后，脆生生地念着。
她今日一身红衣，在素净的医城里格外显眼。
“晓得啦，小神医。”樊友将炒好的羊肉盛入大陶盆，香气四溢，顺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张爷爷呢？还有子龙将军、叔至将军，可都请了？”
“张爷爷在药房整理东西，说一会儿就来，赵叔父和陈叔父一早就到了，在那边帮着劈柴呢。”樊柠指向院角。
果然，赵云与陈到正在柴垛旁，一个执斧，一个扶柴，动作虽不如往日迅猛，却沉稳有力。
两人气色红润，精神饱满，哪里还看得出一年前重伤濒死的模样？
见到樊友看来，赵云抬头笑了笑，陈到则挥了挥手，示意无碍。
他们恢复得极好，张仲景说已愈九成五，只需日后慢慢温补巩固即可。
今日特意早些过来，一是为道谢，二也是想活动活动筋骨。
“子和兄，你这炒菜的法子，倒是新奇。”张仲景不知何时已从药房走出，须发皆白，精神矍铄，手里还拿着个小布袋。
抽了抽鼻子，点头道：“香气透发，能醒脾开胃，茱萸温中散寒，于这冬日倒也相宜。只是莫要过辣，有些人虚不受补。”
“张公放心，我晓得分寸。”樊友忙道，又指着那几口锅，“回头我给您专门炒几个清淡的。”
“有心了。”张仲景微笑，将手中布袋递给樊柠，“拿着，爷爷新配的‘消食散’，一会儿谁吃撑了，就用温水化一点喝。”
正说笑间，院外传来黄忠标志性的大嗓门：“哈哈哈，老远就闻到香味了！张神医，子和，老夫携家带口来叨扰了！”
只见黄忠左手抱着儿子，右臂揽着女儿，大步流星走进来，身后跟着他那温婉的妾室和提着礼盒的仆从。
武猛跟在后面，手里也提着东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老将军！子威！”众人纷纷招呼。
黄忠将孩子交给妾室，先向张仲景郑重一礼：“老黄谢过神医救命调理之恩！”
又对赵云、陈到肩膀各捶一下：“好！好！都调理过来了！看着就精神！”
赵云、陈到笑着还礼。
武猛也向张仲景、樊友等人见礼，将带来的几包上好药材递给张仲景的弟子。
不多时，张辽带着张虎、乐綝，张合与王双，朱盖等人也陆续到了。
樊友与吕媶上前迎接，将众人引入已布置好的席间。
炭火燃起，肉串架上，炒好的菜肴一盆盆端上，酒香混合着食物香气，年味一下子就浓了起来。
“董太守、诸葛郡丞、吕县令到——”随着通传，董和在诸葛乔搀扶下缓步而来，吕乂及几位汉中青年才俊跟随在后。
董和笑着与张仲景、黄忠等人见礼，对院中热闹景象很是欣慰。
众人落座。按樊柠所念习俗，先从最小的樊柠、张虎开始，一一斟上“屠苏酒”。
樊友举杯，朗声道：“今岁在医城过年，一贺新年，二贺子龙、叔至康复，三谢张公妙手仁心，四愿在座诸位，来年安康顺遂，共扶汉室！干了此杯！”
“干！”
清冽的酒液入喉，气氛更加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