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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忠迫不及待夹了一筷子炒羊肉，大嚼几下，眼睛放光：“嫩！滑！香！子和，你这手艺，不开食肆可惜了！”说罢又连夹几筷。
张辽、张合等人尝了，也纷纷点头。
王双更是闷头大吃，连说“下饭”。
张仲景含笑看着众人吃喝，自己只略动了几筷清淡的，与董和低声谈论着医城来年的讲学安排。
赵云和陈到坐在张仲景旁边，面前是专门准备的药膳和温酒，二人神色平和，偶尔与张合、武猛交谈几句兵法布阵，气氛融洽。
石勇是最后一阵风似的卷进来的，身后跟着陆甘、马钧，还有几个满脸兴奋、身上沾着木屑或炭灰的年轻工匠。
“对不住各位大人！在工坊里琢磨个新卯榫，忘了时辰！”石勇嗓门洪亮，行礼后便眼巴巴看着桌上的炒羊肉。
樊友大笑，招呼他们赶紧入座。
马钧依旧紧张，紧紧抱着个木盒，被石勇一把拿过去，献宝似的给张仲景看。
“张神医您瞧，这是德衡给您做的捣药器，加了几个小机簧，省力，还匀！”
又拿出陆甘做的木制人体穴位模型，虽然粗糙，但关节可动，穴位标注清晰。
张仲景仔细看了，抚须赞道：“巧思，实用，二位有心了。”
马钧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陆甘则腼腆地笑了笑。
董和、诸葛乔、吕乂也对这几个痴迷技艺的年轻人点头嘉许。
酒过数巡，炭火正旺。
黄忠又开始讲他先登城池的故事，虽然漏洞百出，但无人戳穿，笑声不断。
张辽也难得说起逍遥津旧事，张合补充了几句合肥地形，引来一阵探讨。
赵云和陈到安静听着，偶尔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历经生死后的平静与温暖。
石勇很快和黄忠、王双拼起酒来。
陆甘、马钧则和张仲景的弟子凑在一起，比划着捣药器和穴位模型，低声争论着什么结构更好。
几个汉中来的青年才俊，也渐渐放开，与乐綝、朱盖等人交谈起来，说些汉中趣闻、长安见闻。
樊友穿梭其间，添酒布菜，月色渐明，宴至尾声。
张仲景年高，先行起身告辞，众人皆起身相送。
樊友亲自送至院门，张仲景拍拍他的手：“子和，此间很好，人心聚，百病消，长安事重，你多注意身体。”
“谢张公，友谨记。”
送走张仲景，其他人也陆续告辞。
黄忠被妾室扶着，还在嚷嚷“没醉”；武猛搀着他，对樊友点头示意。
赵云和陈到与樊友用力握了握手。
张辽、张合等人也一一拱手道别。
董和、诸葛乔、吕乂勉励了樊友几句，也带着青年们离去。
石勇勾着陆甘和马钧的脖子，歪歪扭扭地走了，说明早还要试验新想法。
热闹的院子渐渐安静下来，只剩残羹冷炙和将熄的炭火。
吕媶带着春雨收拾，樊柠早已趴在母亲怀里睡着。
樊友站在院中，望着星空，长长舒了口气。
“夫君，看。”吕媶轻声唤他，递过一个食盒。
樊友接过，打开。
里面是几样未动的精致点心，与之前送给郭淮的一模一样。
但这次，食盒底层没有素帛。
樊友盖上食盒，轻轻握住吕媶的手。
医城的夜很静，远处隐隐传来守岁的爆竹声，零星，却清脆。
山风带来清冷的药草香，混合着未散的酒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