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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友拿起他演算的木牍，图形算式虽糙，却清楚，问道：“跟谁学的？”
“学堂老匠人教些基础，自己爱琢磨，常看水车、桥梁、房屋，回来便试。”
樊友喜道：“好！可还琢磨过别的？”
陆甘兴奋地翻出几个小模型：“多齿耙、省力运料车……就是缺好铁匠做关键部件。”
樊友拍他肩：“要你了！去匠作司，专管营造！你那老师傅在哪儿？一并请来！”
直接打包带走。
农工科试验区。
樊友看到了更让他惊讶的景象。
这里没有整齐的田垄，反倒像个杂乱的试验场。
有人在小块地里对比不同堆肥法的效果，记录作物长势；有人在摆弄着奇形怪状的犁头、耧车模型。
最吸引樊友注意的是一个蹲在田埂边、对着一架简陋水车模型发呆的年轻人。
二十出头，衣服上沾着泥点，头发也乱糟糟的，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全是各种符号和图形。
“他在做什么？”樊友低声问吕乂。
“那是马钧，字德衡，扶风人，去年将军围郿县时，随家从褒斜道逃难至此。”吕乂低声道。
“人有些特别，痴迷机巧，不善言辞，一急便口吃，这水车是他改的，据说提水更佳。”
“还整天捣鼓织机、指南车模型，董公见他确有巧思，便容他在此。”
马钧？历史上好像是有个叫马钧的能工巧匠，改进过织绫机、翻车什么的，据说还复原过指南车！这可是个大宝贝啊！
樊友心下一动，凑近温声问：“德衡，这水车如何改的？”
马钧正入神，闻言一惊，抬头见是生人，更急：“这、这……刮、刮板……弧、弧……”脸憋通红，手比划弧形。
樊友耐心看他手势：“刮板做弯，更贴水流，故带水多？”
马钧眼亮，用力点头：“对、对！还、还有……龙、龙骨……活、活舌……水、水不倒流……”边结巴边比划阀门结构。
樊友虽听不全，但看其神情手势，知有真才。递过树枝：“画来看。”
马钧抓过树枝急画，虽线条粗陋，结构却明，很快画好，眼含期待又忐忑地看樊友。
樊友直截了当：“若予你足料、良匠，甚至好铁与巧匠配合，能做出更省力、提水更多的水车，或让织布更快的织机么？”
马钧重重点头，努力道：“能、能！连、连弩……连发……机、机括难……”言罢又惴惴。
樊友大笑，拍了拍他肩膀：“能就行！德衡，随我去长安匠作司！专琢磨这些好东西！说话慢无妨，咱有时间听！”
马钧怔住，看樊友，又看微笑的吕乂，惊喜涨红脸，重重颔首。
吕媶在旁莞尔：“德衡初来因口吃常被笑，只沉浸己道，董公怜才，允其钻研，得夫君赏识，是他造化。”
樊友满心畅快，此番收获远超预期！
实务干才、技术奇才，尤以马钧这史上留名之巧匠为宝！仿佛已见新器辈出之景。
归后，樊友对吕媶赞道：“夫人此学堂，乃厚礼也！此辈皆未来栋梁，尤马钧，口吃无碍，巧思实国匠之才！”
吕媶柔笑：“能助夫君与朝廷，数年辛苦便值，然此辈安置引导，尤德衡需耐性，仍赖夫君与朝廷费心。”
“放心！”樊友成竹在胸，“有季阳在，错不了！我即上补充条陈，详述诸人特长。”
“马钧、陆甘等奇才，当特殊对待，予其空间资材，石勇将至，他与德衡，一冶一设，绝配！”
回去就把信件烧了，以免再被抢人，都是我的！
窗外冬阳暖照，学堂方向隐约传来年轻读书、议论、敲击之声，朝气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