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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是拟好了，可樊友心里那点挑剔劲儿又上来了。
光看吕乂说、自己远远瞅几眼，哪能放心？
万一是个纸上谈兵的，或者性子疲沓的，弄到长安去，不是给自己、给朝廷添堵么？
于是，接下来几天，樊大将军换了身半旧布袍，混在吕乂和偶尔陪同的吕媶身边。
直接泡在了学堂里，美其名曰“深入体察”，实则开始了他的“微服考察”。
文书算学科的高等班，李毅正低头噼里啪啦打着算盘核对一摞物料单据，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樊友踱过去，抽出一张单子问：“这‘松木十方’，若做门板、窗棂，各能出多少？”
李毅手下不停，答道：“回先生，做门板约五到六扇，窗棂十五到十八扇，具体要看木料干湿、匠人手艺，库房有样本，可看实物更准。”说完才抬眼。
樊友点头，又问：“‘糯米三斗，黄泥五车’，做何用？”
“版筑粘合用，能使墙体更坚，三斗糯米约合……”
“好了，”樊友摆手，心里有数了，这小子懂行。
又板起脸问：“若你管物料，账实略有出入，如何处置？”
李毅正色道：“先查单据记录，若系疏漏，立时更正备案。若涉贪墨……”
他压低声音，“则需上报彻查，物料事小，风气事大。”
嗯，有原则。
樊友暗记。
又去看那同名王平，见他正誊写安民告示，字迹工整。樊友指着一句“每丁授田二十亩”问：“若无丁壮之家，如何？”
王平略思，答：“是学生思虑不周，应注明‘无丁壮者，减额或邻里互助，官给粮种耕牛扶持’，政令需虑及各种情形。”
不错，懂变通。
樊友又转了转，看到那位赵氏女正指挥几个少年分发冬衣，谁领了什么尺寸、何种颜色，记录得清清楚楚。
若是有人想多领一件，被她温和而坚定地劝回，理由充足，让人心服。
樊友对吕媶低声道：“这女子，调度分派，确有一套。匠作司
律令科。
模拟公堂正在“审案”，案例是“两家农户争一头走失的耕牛”。
扮演“县令”的正是杜徽。
他仔细听了两造陈述，又传唤了所谓的“邻里证人”，问得细致入微。
最后判决：“牛蹄印迹偏向左家田地更多，且左家饲草有被啃食新痕。
然右家亦失牛，心情急迫可谅。
着左家领回耕牛，但需补偿右家寻牛所误一日工，折算粟米一斗。
日后各家需看好牲畜，免再生纠葛。”
樊友问吕乂：“此子如何？”
吕乂道：“寒士，重公道，曾言‘法条是死的，人心是活的，律令当为公道之绳墨’。”
樊友颔首。
匠作司与民间交道多，正需此等人。
匠造科。
樊友蹲在陆甘旁，看他摆弄一个木架模型。“此为何物？”
陆甘恭敬答：“学生琢磨的‘三角桁架’，以代大梁，省料，室内更敞，只是连接处需铁件加固，尚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