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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看赵雄这双“眼睛”，能带回来多少关键的东西了。
张辽刚起身，准备去巡营，督促小槐里的佯攻和秦裨将的疑兵动作，又一名斥候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将…将军！郿县急报！约…约两个时辰前，郿县敌军大营异动，火光大作，有大批步骑出营，沿渭水南岸官道，向东急行！”
“观其旗号，当是王平所部！兵力…兵力不下五千，其中骑兵约千余！”
张辽猛地转过身：“何时出发？具体动向如何？”
“回将军，约在寅时初，先锋骑兵开道，步卒随后，行军甚速！按其脚程和这烂路天气推算……”
斥候咽了口唾沫，“恐怕…恐怕今日入夜前后，其先锋便可抵达武功城西！若其不顾疲劳，星夜赶路，甚至可能…更早！”
王平！
张辽心中一震。
这个以沉稳周密、尤擅守备筑营着称的将领，竟然这么快就动了？
而且一出动，就是直扑武功，目标明确——稳固西岸，保护浮桥，接应关平！
连忙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郿县”，然后快速向东划过，落在“武功”。
王平此时东进，绝非冒进，而是要扎下根，牢牢护住关平的后路和浮桥的生命线！
“寅时出发，入夜可至……”张辽脑中飞速计算。
现在是清晨，距离天黑还有整整一个白天。
王平的部队在泥泞中急行军，体力消耗必然巨大，即便傍晚赶到，也需要时间扎营、休整、接管防务、与关平联络。
今晚，最迟明晨，王平所部就能在武功南岸形成有效防御。
时间！关键就是王平抵达并完成部署前的这个时间窗口！
赵雄的情报还没回来，但不能再等了！
王平行动如此迅捷，说明关平求援甚急，也说明汉军高层对浮桥的重视。
必须赶在王平筑营之前，给予致命一击！
即使赵雄的情报未归，也要基于已知情况，立刻行动，加强南岸压力！
“传令！”
“第一，加派快马，告知秦裨将，疑兵动作再加三分！多张旗帜，夜间广布火把，白日多扬尘灰。”
“不仅要做出寻船欲渡姿态，更可遣水性精熟之死士，趁夜于多处水流稍缓处进行试探性泅渡，或放绑缚草人之筏，惊扰南岸。”
“务必令彼坚信我主力将于下游南渡，迫其分兵沿岸设防，不敢全力西顾浮桥！”
“第二，小槐里方向，佯攻即可，然需更密、更锐！”他看向侍立帐中的几员年轻将领，目光尤其落在曹演与张虎身上，“曹演、张虎听令！”
“末将在！”两名年轻悍将踏步出列，甲胄铿锵，气度沉凝，正是虎豹骑中的翘楚。
“命你二人，各率本部虎豹精骑，以五十骑为一队，多备弓矢，更番迭出，昼夜不息，轮番袭扰关平营寨！”
张辽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关平营垒的位置，“不攻其坚壁，专击其软肋——抄其巡哨，焚其鹿角，断其汲水之道，射杀其寨墙值守士卒。”
“尤其注意其通往武功城及浮桥之道路，但凡见其信使、斥候、运队，乃至飞鸟，皆予截杀！我要让他营中之人，半步不敢轻出，两眼不敢稍离寨墙！”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深知虎豹骑的突击威力与珍贵。
“关平营中必有强弩，你等切不可恃勇冲阵，枉送儿郎性命，只以游骑袭扰，如鹰隼盘旋，疲其精神，耗其箭矢，乱其作息。”
“彼若出骑追击，则诱而远离弩阵，以骑射破之，我要这关平，日夜不宁，寝食难安！”
“末将领命！必使那关平，如坐针毡！”曹演、张虎抱拳喝道，眼中俱是锐利寒光。
虎豹骑出动，即便只是袭扰，其带来的压迫感也远非寻常骑兵可比。
“第三，”张辽看向其余步军将校，“李校尉、王司马！”
“末将在！”
“着你二人，督率前军八千步卒，多备盾牌、大橹、发石车，并所有壕桥、冲车，进逼至关平营垒一箭之地外，深沟高垒，扎下硬寨，与其对峙！”
“不必急于蚁附强攻，但需日夜鼓噪，分作数队，轮番出营列阵，做出填壕、造箭楼、筑土山之势，弓弩手轮番上前，以强弩抛射其寨栅，压制其守军。”
“每隔一个时辰，便鼓噪呐喊，伴作冲击，不求一时破营，但求其军士不得安枕，弓弩手疲于应对，要让他关平，时刻紧绷，精力耗竭，无暇他顾！”
“第四，”他语速加快，对传令官道：“立刻再发急报，以最快速度送出！告知金将军，王平已率军东进，预计今夜可抵武功。”
“战机转瞬即逝，务必不顾一切，加速疾进，抢在王平所部完全部署到位之前，击破浮桥守军！”
“告诉他，我这里，已遣虎豹精骑锁其营门，步卒大阵困其手足，必把关平牢牢钉死在营垒里，叫他放心施为！”
命令一道道传出。
张辽重新站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武功浮桥的位置。
王平的出动，打乱了一丝节奏，但也让局面更加清晰——浮桥，就是七寸！
现在，比拼的是速度，是王平的腿快，还是临时提拔的死士将军快。
雨势虽减，但天色依然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