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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
郿县。
汉军大营。
虽然也是雨夜,但郿县的营寨比起前线的紧绷,多少显得有序而稳固。
魏延并未安歇,他刚刚听取了来自武功方向的第二波急使禀报。
这次是持关平令箭、冒险南渡后沿南岸官道疾驰而来的信使,带来了更详细的敌情和关平愈加急迫的求援。
“张辽果然狡诈!正面佯攻,下游布置疑兵,真正杀招只是浮桥!”
“关将军能看破此点,紧守营寨,肃清东岸,已属不易,然桥基不稳,终是心腹大患!”
地图前不停踱步,目光在前线浮桥和槐里之间来回扫视。
帐帘掀起,一股湿冷的风卷入,王平大踏步走了进来。
甲胄未卸,脸上带着连日督促修整营垒、清点粮械的疲惫。
“将军,末将刚巡营归来,听闻武功又有急报?可是前线有变?”
魏延将帛书递给王平,沉声道:“坦之断定张辽意在浮桥,其东南骑兵乃疑兵,真正威胁在南岸渗透及可能来自长安的袭击。”
“他请求速发精兵,东出稳固桥头,并广布游骑,清查南岸。”
王平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似乎早有预料,抱拳道:“末将所部修整已毕,兵甲已齐,粮秣已备。”
“前线压力巨大,浮桥安危关乎全局,末将请命,即刻率本部五千精锐,并骑兵千人一人双马,星夜东进!”
“我可分兵两路,一路,遣副将领步卒三千及骑兵大部,急趋武功城,接管城防及南岸巡查,并与关将军联络,稳固桥头守备。”
“另一路,我自领两千精锐,细致扫荡,清理所有可能藏匿敌军的河滩、苇荡、丘壑,特别是沿岸渡口、平缓浅滩等处易于潜渡之地。”
“确保自郿县至浮桥一路畅通、干净!如此,既可应坦之之请,护住浮桥根本,亦可为我大军后续东进,廓清侧翼,扎稳脚跟!”
魏延看着王平,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子均所言甚善!坦之年轻气盛,长于冲锋陷阵,此番独守危桥,能持重如此,已是大将之才。”
“然张辽用兵,诡诈莫测,浮桥之事,交予你,我方可安心。”
魏延取过令箭:“既如此,王平听令!”
“末将在!”
“命你即刻点齐本部五千人马,并拔骑兵一千,连夜出发,东进武功!依你方才所议行事,务必确保南岸无虞,浮桥西侧通路安全!”
“抵达后,速与关平将军联络,互为犄角,我自坐镇郿县,督促后续粮草军械,并谨防北岸张辽另有他谋。”
“一旦你等住南岸,我即亲提大军,东出兵围小槐里!”
“末将领命!”
王平转身大步出帐,浑厚的嗓音在雨夜中响起:“传令!前护军所部,整军,集结,两刻钟后出发!”
郿县大营,瞬间从修整状态转入临战。
火把次第燃起,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军官的呼喝互相交错。
王平顶盔掼甲,翻身上马,立于营门之前。
雨水顺着他铁盔的边缘流下,目光望向东方那一片未知的黑暗与风雨。
“出发!”王平拔出环首刀,刀锋前指。
六千汉军精锐,冲开雨幕,沿着官道,向着东方的武功,疾驰而去。
闰六月十八。
晨。
雨渐疏,风未止。
槐里,魏军大营。
张辽几乎一夜未眠,甲胄未解,只在黎明前假寐了不到一个时辰。
亲兵送来热汤和胡饼,他囫囵吃了几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面前粗糙的军事地图。
他在等,等两方面的消息:一是赵雄的侦察回报,二是长安曹真方向的反应。
天色微明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长安急报!”斥候浑身湿透,跪呈上一支密封的竹管。
张辽迅速剖开,取出帛书,目光一扫,眉头先是微蹙,随即舒展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曹真的回信很简短,但意思明确:已遣敢死之将黄任,率精兵五千,自长安水急进,昼夜兼程,直扑成国渠北岸,武功浮桥西端!
信中嘱咐张辽,务必在东岸施压,牵制关平主力,配合行动,并密切关注郿县敌军动向。
“好!”
南路的刀,曹真已经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