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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
武功城西。
王平得知曹魏大出，只得放弃原计划，率骑兵先行，刚刚抵达武功附近。
身后是刚刚经历了泥泞道路的急行军先锋骑兵。
人与马都喷吐着白气，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从鬓角滴落。
千余骑跟上的仅有五百余骑勉强保持了队形，但疲惫难以掩饰。
更远处的官道上，他的步兵主力还在泥泞中艰难跋涉，最快也要一两个时辰后才能陆续抵达。
“父亲！”年轻的王训策马靠近，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潮红，眼神却锐利如初。
“已按您的命令，方校尉率三百骑已北渡浮桥，增援关将军，余下两百余骑在此待命，是否立刻沿渠搜索？”
王平没有立刻回答，眯起眼睛望向东北方向。
那里是成国渠蜿蜒的河道，更远处，雨幕低垂，天地苍茫。
不安的感觉非但没有减弱。
关平的压力是实实在在的，但张辽不可能强攻，必有阴谋。
那支可能存在的奇兵，如同暗处的毒蛇，比正面的猛虎更致命。
“巡骑有最新消息吗？”他问。
“暂无，最后一次接报是半个时辰前，巡骑仍在例行巡逻，未发现大队敌军踪迹。”王训回答。
“例行巡逻……”王平咀嚼着这个词。
七百骑撒在漫长的渠岸，面对风雨和复杂地形，漏洞太大了。
“敌人若来，必是精兵，也必会挑选最隐蔽的时机和地点，午时，人困马乏，雨势虽小，视线仍差……正是渡河潜袭的好时候。”
“等不及了！王训！”
“儿在！”
“你率一百骑，立刻沿官道向东，巡查至二十里亭，接应巡骑，若有发现，狼烟为号，并尽力迟滞！”
“遵命！”
“其余骑卒，随我来！”王平一夹马腹，战马希津津一声长嘶。
“我们不走大路，沿成国渠南岸，弃马步行一段，仔细查勘水迹、脚印、草木倒伏！”
“重点查看那些易于隐蔽的河湾、废弃水门、芦苇荡！敌人若要过来，不会大张旗鼓！”
“将军，马匹？”
“留五十人看管马匹，保持距离跟随，随时准备接应！其余人，下马，步行搜索！”王平翻身下马，拔出环首刀，当先向渠岸边的泥泞小路走去。
放弃了骑兵的机动，选择了最笨拙但也最可能发现蛛丝马迹的方式——贴近河岸，细致搜索。
几乎在同一时刻。
成国渠下游，柳林浅滩。
最后一批魏军士兵正互相搀扶着，从齐腰深的冰冷渠水中走上南岸的荻草丛。
他们浑身湿透，面色青白，牙齿打颤，但手中紧握的兵器在雨中泛着寒光。
超过三千五百人已经成功渡河，集结在这片茂密的植物丛中，如同滴入沼泽的墨点，迅速扩散、隐匿。
黄任抹了把脸上的泥水，低声催促着部下：“快！活动手脚，检查弓弦，整理衣甲！半刻钟后出发！”
渡河比预想的顺利，虽然损失了数十人人，也丢弃了大部分辎重和马匹，但主力尚在，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没有被发现。
那几队汉军巡骑的身影只在远处出现过一次，很快又消失在雨幕中。
“将军，都齐了。”副将过来低声禀报，同样浑身湿漉漉的。
“好。”黄任望向西面，目光似乎要穿透雨幕和丘陵，看到那座关系重大的浮桥西营。
“让弟兄们记住，此战有进无退！夺下浮桥，大魏兴复在此一举！每人衔枚，噤声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