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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外三里，丘陵后。
李司马死死盯着手中燃尽的第三根线香。
最后一缕青烟散入黑暗的瞬间，猛地挥手下劈。
“擂鼓！举火！杀——”
“咚咚咚咚咚！！！”
蓄势已久的战鼓骤然炸响，沉闷的声浪撞向城墙，在群山间回荡。
几乎同时，数百支火把被同时点燃、挥舞，在丘陵后连成一片跳动的火海。
无数人影在火光中晃动、呐喊，弓弩手向城头抛射出稀稀拉拉的火箭，更多人在鼓噪声中扛着简陋的梯状黑影做出冲击姿态。
“敌袭——！东门！是东门！”上雒城头瞬间炸开锅。
警锣狂敲，人影乱窜，惊呼与军官的斥骂混作一团。
绝大部分守军和灯火，疯狂涌向东侧城墙。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
西门。
城头守军不足三十，且大半都被东边的喧嚣吸引，伸着脖子张望。
“什长，东边动静好大，咱们要不要……”一个年轻魏卒话音未落。
“咄！咄！咄！”
数十道沉闷的破空声几乎贴地而来！
不是箭矢，而是拖曳着绳索的飞钩！
它们从城墙下不足三十步的黑暗中骤然飞出，大部分精准地钩住了西北角那段修补过的城墙垛口，或墙头的木构件。
“射来的弩箭贯穿了他的咽喉。
“上！”王贵低吼一声，口衔环首刀，双手抓住绳索，猿猴般向上疾蹿。
他身后的数十名敢死队员紧随而上。
城墙上的魏军这才如梦初醒。
“是攀城！砍绳索！推下去！”一名魏军什长嘶喊着扑到垛口，挥刀去砍绳索。
“噗！”“噗！”“噗！”一支弩箭从他眼眶射入，脑后穿出，还有两支射中甲胄微微破甲。
那是王贵安排的数名强弩手早已在暗中锁定任何试图破坏绳索的目标。
王贵第一个攀上垛口。
一个魏卒挺矛刺来，他侧身让过矛尖，左手抓住矛杆借力翻上城墙，右手刀光一闪，那魏卒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
第二个魏卒挥刀砍来，王贵不闪不避，合身撞入对方怀中，短刀自下而上捅进对方下颌，刀尖从头顶冒出。
热血和脑浆喷了王贵满脸，反手拔出刀，一脚将尸体踢下城墙。
“占住缺口！”王贵背靠垛口，与紧随其后攀上的三名悍卒结成一个小阵，死死挡住从两侧甬道涌来的魏兵。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狭窄的城墙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王贵部人少，但个个悍不畏死，互为依靠，竟一时顶住了。
就在城头激战的同时，城下，真正的杀招才露出獠牙。
孟达亲率另一队壮卒，从废弃砖窑后抬出四根临时砍伐、削尖了头部的合抱巨木。
“快！抵近城门！”孟达低喝，亲自在最前一根巨木旁指挥。
队伍沉默而迅疾地冲向城门，城头零星射下几支箭，都被盾牌挡住。
大部分守军正被攀城的王贵部吸引，或惊慌于东门‘主攻’。
“一、二、撞！”
“轰——！”
四根巨木同时狠狠撞在包铁的木门上。
巨大的声响甚至盖过了东门的鼓噪。
城门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门后传来惊叫和顶门杠不堪重负的呻吟。
“放滚石！檑木！”城头军官尖叫。
几块石头和一根原木被推下，砸在巨木旁的汉军人群中，惨叫声起，顿时倒了一片。
“不要停！继续撞！第二队补上！”孟达眼睛血红，亲自上前替换一名被砸倒的士卒，肩顶巨木。
“轰——！”
第二撞，左侧门扇向内明显凹进，裂开一道缝隙。
“城门要破了！堵住！用所有东西堵住！”门后魏卒的哭喊清晰可闻。
“撞！”
“轰——咔嚓！！！”
第三撞，伴随着木材彻底断裂的巨响，左侧门扇的铰链和门轴终于崩碎，整扇门向内轰然倒塌，烟尘弥漫。
“城门开了！随老子杀！”孟达弃了巨木，拔刀第一个冲入烟尘。
门洞内光线昏暗，挤着二十几个惊慌失措的魏卒，正试图用身体、杂物堵塞缺口。
孟达刀光如匹练斩落，当先一名魏军伯长连人带矛被劈的倒飞出去。
身后的敢死队员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将狭窄门洞内的抵抗淹没。
刀砍、矛刺、盾击，鲜血喷溅在墙壁上，惨叫在门洞内回荡。
孟达浑身浴血，率先杀透门洞，冲入瓮城。
瓮城内已有数十名闻讯赶来的魏卒，正慌乱地试图结阵。
“汉平北将军孟达在此！降者不杀！”孟达声如雷霆，挥刀直取一名持旗的魏军军官。
那军官举刀格挡，却被孟达势大力沉的一刀劈翻在地。
身后敢死队汹涌而入，瞬间将魏军冲散。
“抢占内门！王贵！肃清城头，控制马道！”孟达一边砍杀，一边大吼。
瓮城战斗呈现一边倒。
攀城而下的王贵部与破门而入的孟达部内外夹击，瓮城内不到百名魏军迅速被歼灭。
孟达踏过满地尸骸，冲到瓮城内侧门洞。
这里竟无重兵把守，显然城内魏军指挥已乱，主力仍被牵制在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