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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率领千人精锐向东卷起的烟尘尚未落定，樊友便已披甲出帐。
五辆需数十人推动的霹雳车，在号子声中缓缓向前，巨大的炮梢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出狰狞的阴影。
樊友并未登高，只引了十余骑亲卫，缓缓行至郿县城西一箭之地，堪堪停在守军强弩射程的十步之外。
城头之上，‘曹’、‘郝’、‘魏’字大旗在风中有些疲沓地垂着。
垛口后，弓弩森然，对准了城下这寥寥十余骑。
樊友抬手，示意亲卫擂鼓。
咚！咚！咚！
三通鼓响，声震四野，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城头一阵骚动，显然认出了他这‘都督西北诸军事、前将军’的旗号。
不多时，曹休与郝昭的身影出现在南门城楼，金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樊友笑了笑，自己许久没口嗨了，独自一人策马又向前行了几步。
没有破瓮有点不习惯，还是照旧清了清嗓子，“咳咳！”，随后运气开声，声音清晰地传上城头。
“曹文烈！郝伯道！别来无恙乎？城头风大，可还站得稳？”
城上曹休按剑不语，郝昭向前半步，沉声回应：“樊都督亲临阵前，莫非是要叙旧？”
“非也，非也，咱们也没见过几次，。”
樊友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商议，“终日对峙，你我都倦了，不若换个干脆法子，我出五千兵，你也出五千，就在这城下旷野，堂堂正正列阵而战，一局定胜负，如何？”
说道此处故意顿了顿，让声音传遍城头。
“我若赢了，你开城归降，我保你满城将士性命，礼送二位回长安，我若输了……”拉长语调，樊友的笑容逐渐扩大。
“我樊友即刻解围退兵，全军退回陈仓，往后三年，我在我家陛还公道？”
城头死寂，无数目光投向曹休。
曹休目光扫过城外汉军阵中肃立的破军营重甲，以及后方寒光隐隐的弩阵。
出城野战？在同等兵力
郝昭低声道：“将军，此乃激将，切勿中计。”
曹休何尝不知？但连日被围的憋闷与此刻的羞辱，让他胸膛几乎炸开。
强压怒意，喝道：“樊友！休逞口舌！有胆便来攻城！”
“啧，不敢啊？”樊友咂嘴，满是戏谑，“听闻文烈将军昔日常以‘骁锐’自诩，今日怎的怯战？可是被我家霹雳车砸破了胆？”
“还是说你自知麾下儿郎久困孤城，食不果腹，衣甲不全，早已没了野战之力？只会如王八般缩在壳里，等着你那在渭水喝泥汤的子丹将军来救？”
“对了，说起子丹将军……”
樊友以手加额，语气颇为关切，“文烈啊，你在此被围，可知曹大将军近况？他带两万精锐，被我家孟起堵在渭水，进退不得。”
“听说为了过河，连皮筏子、洗澡盆都凑上了，死士派了一波又一波，尸首都快堵了河道啦！”
“哈哈哈哈！”身后亲卫配合地哄然大笑。
曹休脸色由青转紫，浑身发抖。
郝昭死死按住他手臂：“将军！小不忍则乱大谋！”
樊友继续用贱贱的语气，却好似苦口婆心
“文烈，听我一句劝，郭淮被俘，曹真自身难保，张辽连潼关都未出，这郿县已是绝地，不若爽快赌上一局。”
“赢了，你便是挽狂澜于既倒的大魏功臣，输了，也不过时运不济嘛，总好过粮尽援绝，最后被儿郎们缚了送到我面前吧？”
说到处樊友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那面子上得多难看！”
“樊——友——！！！”曹休终于按捺不住，挣脱郝昭，抢到垛口前，目眦欲裂，“我誓杀汝！！”
“哎，这就对了！有点火气！”樊友抚掌大笑，仿佛极为欣慰，随即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手制止了身后已准备就绪的炮车。
“慢着！”樊友嘴角即将咧到耳朵根了，露出一种很是猥琐的表情，冲着城楼又喊道。
“文烈兄！方才赌约，我思来想去，对你似乎还欠些……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