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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更加洪亮，确保每个字都砸进曹休耳中。
“这样！你若赢了，我不光退军，令郎曹纂在街亭一战，不甚被我家马骠骑请了去做客。”
城楼上，曹休瞳孔骤缩，浑身剧震。
樊友仿佛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用那有些油腻的微笑说道。
“你若出城，赢了我这五千人，我樊友以前将军，持天子剑之名担保，亲自去成都，面见我家陛下，陈明利害，力主将令郎礼送回邺城，让你们父子团圆！如何？”
樊友又掰起自己手指头，帮曹休数着。
“你看，你赢了，既能解郿县之围，立不世之功，又能接回爱子，全家团聚，这买卖，天下哪去找第二桩？”
“文烈兄，我可是把诚意摆到这份上了，出来让我见识见识曹魏精锐。”
这话如同毒刺，精准扎进曹休最痛之处。
曹纂被俘，不仅是丧子之痛，更是曹氏一族的耻辱。
樊友当众提及，无异于将他流血的伤口撕开，再当众撒上一把裹着希望糖衣的盐。
“樊——友——狗贼！安敢辱我！！！”
曹休的怒吼已不似人声，猛地拔剑，就要冲下城去，郝昭与左右亲卫死死抱住。
“将军！万万不可！此贼句句诛心，就是要你出城啊！”郝昭的声音也带上了焦急。
樊友在城下，遗憾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话语里满是替对方的‘可惜’。
“唉，文烈啊文烈，机会给你了，是你自己不要。既不敢为天子破敌拓土，又不敢为父救子全伦……那你蹲在城楼上作甚？”
“不如将‘曹’字大旗扯了，换面白旗，我樊友保证，进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找条最厚实的棉被，让你裹着暖和暖和，免得这城头风大，吹凉了你那一腔……呃，热血？”
“哈哈哈哈！”汉军阵中爆发出震天哄笑。
“你……你……噗——！”
曹休怒急攻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一晃，向后倒去。
“将军！”郝昭大惊，连忙扶住，只见曹休面如金纸，牙关紧咬，已然晕厥过去。
“快！扶将军下去！医官！！”郝昭急喝，与亲卫七手八脚将曹休抬下城楼。
樊友在城下冷眼看着这场混乱，脸上也只剩下冰冷的淡漠。
不再看城头一眼，伸了个懒觉后挥下手。
“罢了，霹雳营都尉——”
“末将在！”
“看见城头那杆‘曹’字旗了么？”樊友抬手指向那面在混乱中微微摇晃的大旗。
“给我瞄准了砸，本都督今日，就要看那面旗……什么时候倒。”
“得令！”
“放！”
令旗狠狠挥下。
嗡——砰！轰隆隆——！
数十枚石弹再次腾空，带着刺耳的呼啸，划出死亡的弧线，集中砸向郿县城楼及其周边百步范围。
巨石撞击城墙的闷响、砖石碎裂的爆鸣、木梁折断的咔嚓声、以及守军惊恐的呐喊和伤者的哀嚎，瞬间交织成一片。
烟尘滚滚而起，淹没了大半个城楼。
樊友已回到阵中高台，安然坐下，接过亲卫递来的水囊，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然后眯起眼，望着那面在烟尘与碎石中剧烈摇晃、却依然倔强挺立的‘曹’字大旗，以及更远处，西面天际再次缓缓积聚的雨云。
这霹雳车是好用，可这雨……坏我大事！
“传令，”樊友淡淡吩咐，“不必节省，给本都督砸足半个时辰，让曹将军和郝将军，好好听听响，醒醒神。”
“诺！”
战场仅剩霹雳车的咆哮，成了这片天地间的主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