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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干净，把尸首拖到崖下扔了，别留痕迹。”队率淡淡吩咐。
曹休伸向杜阳的触手，最有力的一根，在此被轻易斩断。
时间相隔不久。
郿县以西，岐山深处，远离主战场。
刘文啐掉嘴里嚼烂的草根，眯着眼望向东北方向。
从陇关出发，整整三天两夜，他和他哥刘武带着这一千号人，出了汧水河谷玩命般向东潜行。
这条路选得刁钻，几乎全是猎户和采药人踩出来的兽径，有些地段甚至要借助绳索攀越近乎垂直的崖壁。
好处是极其隐蔽，坏处是极其耗神耗力。
人困马乏，但没人敢掉以轻心。
“阿兄，按岩鹰留下的记号，再往前十里，就该到战场西南的边缘了。”刘文压低声音，对身旁正在核对一张简陋兽皮图的刘武说道。
刘武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沉静如水。
他比刘文更清楚，他们这支偏师的任务不是冲锋陷阵，而是像一颗钉子，悄无声息地楔入战场侧面，在最关键的时刻，给敌人最意想不到的一击。
就在这时，前方负责探路的候长猫着腰快速退回，脸色凝重：“二位将军，前面山谷里有动静！”
“什么情况？”刘武立刻按住刀柄。
“约莫十几二十个魏军打扮的人，衣衫褴褛，个个带伤，正沿着干涸的河床往东北方向摸，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大队人马的前哨，倒像是……溃兵？”斥候队长语气带着不确定。
刘文和刘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这样一支小股魏军，太不寻常了。
“抓个活的问问。”刘武果断下令。
命令传递下去，这支刚从漫长艰苦的潜行中喘过气来的蜀军精锐，立刻展现出极高的战术素养。
数十名身手最矫健的士卒利用岩石和灌木的掩护，迅速对那支疲惫不堪的魏军小队形成了包围。
几乎与此同时，那支魏军小队也察觉到了异常。
带队的张军侯心头一紧，那种被野兽盯上的寒意再次袭来。
他们之前已经在山林里遭遇了不止一次诡异的袭击，冷箭、陷阱、还有神出鬼没的蛮兵小队。
那些袭击虽然没造成致命损失，却像钝刀子割肉，不断消耗着他们的体力和意志，更让他们如同惊弓之鸟，彻底迷失了方向。
原本计划中的迂回路线早已偏离，现在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身处何地，只想尽快离开这片吃人的山林。
“隐蔽！”张军侯嘶哑着下令，残存的十余人慌忙扑向身边的乱石堆。
但已经晚了。
几声短促的弓弦响动，几名试图寻找射击位置的魏军斥候应声倒地，箭矢精准地射穿了他们的皮甲缝隙。
没有喊杀声，只有死亡的寂静和同伴倒地的闷响。
“我们被包围了！”一个年轻斥候绝望声音中带着哭腔。
张军侯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巨石，看着身边仅存的七八个面如土色的部下，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藏好！别出声！若能活……告诉曹将军……西路……断了！”说完，他猛地从石头后跃出，就想着进来敌人。
“嗤！嗤！”
两支弩箭几乎同时射入他的身体。
张军侯踉跄倒地。
战斗在几分钟内结束。
刘文刘武部的斥候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残敌，并按照刘武的示意，特意留下了那个藏在石缝中、吓得浑身发抖的年轻魏军斥候。
刘武走到石缝前，看着里面那个蜷缩成一团、眼神涣散的年轻人，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那年轻斥候语无伦次地哭诉起来：“我们是……是曹休将军派往杜阳的信使……迷路了……山里……有鬼……都死了……张军侯他们也……”
尽管话语混乱，但刘文和刘武还是迅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曹休派出了信使试图联络杜阳，而且不止一路。
眼前这支队伍的覆灭，意味着曹休的这条暗线已经被掐断。
刘武让人将这名唯一的俘虏带下去严加看管，然后对刘文说：“看来，曹文烈也没闲着，不过，他的信使撞到了我们手里，算他倒霉。”
刘文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正好，拿他们的人头，给魏将军和樊都督当个见面礼，阿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刘武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东北方向隐约传来的厮杀声，果断下令。
“全军就地隐蔽，依托这片河床和两侧山脊建立防线，多派斥候，继续渗透，务必摸清战场的确切情况、魏军主力的分布，以及……是否有其他魏军信使活动的痕迹。”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暴露行踪！”
“明白！”
一千蜀中精锐再次消失在山林之中。
至此，刘武刘文部完成了他们的初期渗透与潜伏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