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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市局开了一次月度治安形势分析会。
会上通报了全市各辖区的治安数据，二中队所辖的城南片区的赌博警情比上个月下降了将近四成。盗窃警情也降了一些，主要是在副食店盗窃案和农机盗窃案破获之后，那些盯副食店和农机的小偷知道风声紧了，暂时收了手。
老周在会上的时候专门点了二中队的名：“城南片区这个月的赌博警情降了不少，跟二中队的频繁打击有关系。秦峰他们那个中队，最近几个月连着端了好几个赌档，从大的到小的没断过。这说明什么？说明只要下功夫去打，这些黄赌毒的东西是能压下去的。”
散会之后，有几个中队长过来跟秦峰打招呼。城南分局三中队的李队长拍着秦峰的肩膀说：“秦峰，你们那边怎么搞的，教教我们。我们那边赌档也冒得厉害，一个月端一个，端完了又冒出来。”城北分局五中队的张队长也说：“是啊，城南的数据比我们那边好看多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窍门？”秦峰跟他们寒暄了几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多跑多盯。那些人将信将疑地走了。
秦峰自己知道，数据下降跟两个原因有关。一个是确实打掉了一批，王胖子那个大的、马三那个中等的、柳巷那个小的，几个点连着端，把城南的赌圈打得七零八落。另一个原因是那些人自己吓自己。他那个“瘟神”的名声传出去之后，很多小场子不敢开了，有些甚至主动关了门。秦峰没有专门去端它们，但它们自己就没了。
这两样加在一起，数据自然好看。但这种“好看”能维持多久，秦峰心里没底。赌这个东西是打不死的，只要有人想赌，早晚还会冒出来。他能做的就是趁现在风头紧，多压一压，让那些想开赌档的人多犹豫几天。
小刘有次问他：“秦队，你说城南这一片的赌档，是不是被咱们打干净了？”
秦峰摇了摇头：“打不干净的。现在看着干净，是因为那些人怕了，躲起来了。等过一阵子风头过了，他们觉得没事了，又会冒出来。到时候咱们还得接着打。”
“那得打到什么时候？”
“打到他们不敢再冒头为止。”秦峰说，“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一直打下去。没有一劳永逸的事。咱们能做的就是见一个打一个，让他们知道有人盯着，不敢太嚣张。”
小刘听了没再追问。秦峰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泄气，但事实就是事实，赌这东西就跟野草一样，只要根还在，拔了一茬还会长一茬。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上午，城东分局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带着两个人来了二中队。带头的姓孙，四十多岁，以前跟秦峰在同一个会上见过面，不算熟但认识。孙副大队长进门就说是来取经的，听说你们二中队打击黄赌毒有一套，过来学习学习。
秦峰让他们坐下，倒了茶。孙副大队长说他们城东那边最近赌档冒得厉害，一个月连着端了三个，端了又冒，端了又冒，打不完似的。他们二中队这边的经验多，想过来看看是怎么弄的。
秦峰把最近几个月办过的几个赌档案子简单说了一遍，从马三的到王胖子的到柳巷的那个，讲了讲摸排的方法、设卡的思路、突击的时机。他又把之前整理的赌档案卷拿出来给他们翻了翻，让他们看证据是怎么固定的、审讯是怎么做的。
孙副大队长翻着那些材料，一边看一边点头：“秦队长，你们这个账本记的很清楚，销赃的渠道、资金流向、人员分工，全都列出来了。我们那边办案子，赌资一缴、人一抓就完了，没想过往下挖。回头我们也照着这个路子试试。”
秦峰说挖的时候要有耐心，那些赌档老板个个都是老油条，问一句答一句，不往下追他们不会主动说的。你们得从那些赌客身上下手，赌客比老板好撬，一吓唬就全交代了。交代完了再回去审老板，老板没了底气，也就说了。还有罚没款这个事，别光想着上缴，可以留一部分买点设备，照相机放大镜什么的，花钱不多但好用。
孙副大队长认真记了下来，说回去就试。他又问了一句：“秦队长，你们这个名声是怎么打出去的？我们那边赌档多得是，但那些人不怕我们。”
秦峰想了想：“名声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打出去的。你们先端一个大的，端完了别松手，接着端小的。端上四五回，那些人自己就传开了。传开了他们就怕了，比咱们说什么都管用。咱们自己说一百遍不如他们自己传一遍。”
孙副大队长听了点了点头，说还是你们有办法。临走的时候他拍着秦峰的肩膀说了一句：“秦队长，你们二中队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城南这一片的治安比城东强多了。以后有案子多交流，别自己闷着干。下次你去我们那边坐坐，我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
秦峰说行，以后常联系。送走城东的人之后，秦峰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