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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二十分钟，另一辆车出现了。这次是辆小货车，后面有篷布盖着。车停下，司机下车，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双方见面，低声交谈了几句。司机掀开篷布，里面赫然是两个被绑着手脚、嘴里塞着布的女孩！
秦峰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就是现在！
他举起手，打了个手势。埋伏在四周的刑警同时打开手电筒，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加油站。
“警察！不许动！”
那三个人和司机都愣住了。下一秒，司机转身就往车上跑，但被早就埋伏在车后的刑警扑倒。另外三个人想跑，也被迅速控制。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秦峰冲到货车旁，掀开篷布。两个女孩惊恐地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
“没事了，你们安全了。”秦峰一边给她们松绑，一边说，“我们是警察，来救你们的。”
两个女孩嘴里的布被拿掉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个女孩抽泣着说：“谢谢……谢谢警察叔叔……”
秦峰把她们扶下车，交给赶来的女警。两个女孩都很年轻，大概十八九岁，身上有伤，但看起来没大碍。
“秦组，抓了四个，都在这里。”王海涛汇报，“货车司机叫刘建军，是刀疤的一个下线。那三个是河南来的，领头的叫王国庆，外号‘老王’。”
秦峰走到王国庆面前。这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皮肤黝黑，眼神凶狠。
“王国庆？”秦峰问。
“是我，咋地？”王国庆梗着脖子。
“拐卖妇女，知道什么罪吗？”
“我没拐，我就是来接人的。”王国庆嘴硬，“她们自愿跟我走，去河南打工。”
“自愿？”秦峰指着那两个还在哭泣的女孩，“自愿会被绑着？嘴里塞着布？”
王国庆不说话了。
“带走，回去审。”
回到局里，已经是凌晨四点。秦峰让其他人去休息，自己留在审讯室，先审刘建军。
刘建军比刀疤怂多了，见到警察就腿软，问什么说什么。
“我是马哥……不，马建国找来的，就开了两次车。”刘建军哆哆嗦嗦地说，“一次送安徽，一次送河南。这次……这次是第三次。”
“刀疤给你多少钱？”
“一次两百。”刘建军说，“我……我就是想挣点外快，不知道这是犯法啊……”
“不知道？”秦峰把照片拍在桌上，“绑着人，塞着嘴，你说不知道？”
刘建军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跟你交接的人，你都认识吗？”
“就认识王国庆，河南那个。”刘建军说，“安徽那个老张，我就见过一次，秃顶，胖胖的。”
“有联系方式吗？”
“没有，都是马建国联系。”
秦峰又问了些细节，刘建军都老实交代了。看来他就是个外围的马仔，知道的不多。
审完刘建军，秦峰又去审王国庆。这个人比刘建军难搞，一问三不知，就说自己是被骗来的，不知道是拐卖。
“不知道？”秦峰冷笑，“那你凌晨两点，跑到废弃加油站干什么？”
“我……我来收点山货。”王国庆瞎编。
“山货？什么山货用篷布盖着？还会哭？”
王国庆答不上来了。
“王国庆，我提醒你。”秦峰说，“你不说，你的同伙会说。到时候你罪加一等。现在说，算你坦白。”
王国庆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权衡利弊。
许久，他终于开口：“我说了，能减刑吗？”
“看你交代多少。”
“好，我说。”王国庆叹了口气，“我是河南商丘的，在我们那边……确实有买媳妇的。这几年光棍多，娶不上媳妇，就有人干这个。我从南州接人，送到商丘，那边有人收，一个能给五千到八千。”
“你干多久了？”
“两年多，接了七八个吧。”王国庆说，“这次这两个，是刀疤……马建国说新到的，品相好，要价高，一个要一万二。”
“品相”这两个字，再次让秦峰感到恶心。
“收你货的人是谁？”
“我们村的村主任，赵德旺。”王国庆说，“他牵线，找到买家，然后抽成。”
村主任。秦峰心里一沉。基层干部参与，这问题就严重了。
“有证据吗？”
“有……有账本。”王国庆说，“在我家床底下，用塑料布包着。上面记着每次交易的时间、人数、价格，还有赵德旺的签字。”
秦峰记下这个信息。这将是重要的证据。
“除了赵德旺，还有谁？”
“镇上的派出所所长……可能也知道。”王国庆声音更低了，“每次运输，都要经过检查站，但我们从来没被查过。赵德旺说，打点过了。”
保护伞，从南州延伸到河南。
秦峰感到这个案子比想象中更深，更黑。
审完王国庆，天已经亮了。秦峰走出审讯室，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口气。
一夜没睡，但他不困。大脑还在高速运转，整理着刚刚得到的信息：安徽阜阳的老张，河南商丘的赵德旺，可能还有更多的下线，更多的保护伞。
这个网络，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每一个节点都连着罪恶。
但至少，他们又撕开了一个口子。
救下了两个女孩，抓到了四个嫌疑人，拿到了新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