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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三巷，秦峰去了周富贵当年摆摊的菜市场。市场还在，但摊位换了好几茬。问了几个老摊主，有人记得周富贵。
“老周啊，可怜人。”一个卖菜的大妈说，“被抢后，整个人都蔫了。以前多开朗一个人，后来见人都不怎么说话。”
“他有没有说过，怀疑是谁干的？”秦峰问。
“没有。他说那三个人他不认识，应该是流窜作案的。”
“当时市场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那可多了。”大妈说，“八十年代初，乱着呢。小偷小摸，抢劫的，常有的事。不过持刀捅人的，不多。”
秦峰又问了些，收获不大。
回到办公室，秦峰重新梳理卷宗。
他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周富贵被抢的挎包里，除了现金和手表，还有一张当票——是他前几天典当一件旧棉袄的当票，当铺是“兴隆当铺”，当了三块钱。
当票也被抢走了。
“当票？”秦峰眼睛一亮。
老郑问：“当票怎么了？”
“如果歹徒抢了当票，可能会去当铺冒领。”秦峰说，“虽然当票不值钱，但歹徒不一定知道。他们可能以为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有道理！”老郑说，“兴隆当铺还在吗？”
“查查。”
一查，兴隆当铺还在，在老城区开了几十年了。
秦峰和老郑立即赶去。
兴隆当铺是个老字号，门面不大，柜台高高的。掌柜的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先生，姓钱。
秦峰说明来意，钱掌柜很配合，翻出了1980年的账本。
账本很厚，纸页发黄。钱掌柜一页一页翻，找了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
“1980年9月15日，有人凭当票赎走了那件棉袄。”钱掌柜指着账本上的记录，“赎当人写的是‘周富贵’，但我记得，来的不是老周。”
“您记得来人长什么样吗？”秦峰问。
“五年了……”钱掌柜推推老花镜，“让我想想……是个年轻人，二十岁左右，瘦高个，脸上有……对了，有青春痘！”
青春痘！和周富贵描述的一个歹徒特征吻合！
“他当时怎么说的？”
“就说赎当。我问他当票哪来的，他说是捡的。我看当票是真的，就让他赎了。棉袄不值钱，三块钱的事，我没多想。”
“您还记得他有什么特征吗？口音？穿着？”
“口音……像是本地郊区口音。穿着嘛，的确良衬衫，戴个军帽。”
都对上了！
秦峰兴奋了。这是五年来，第一个实质性线索！
“当时的当票，您还留着存根吗？”
“留着，都留着。”钱掌柜又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全是当票存根。翻了半天，找到了那张存根。
存根上写着：当物：旧棉袄一件。当金：三元。当期：三个月。当票号：03875。日期：1980年9月10日。赎当日期：1980年9月15日。赎当人签名：周富贵（代）。
“这个签名，是那人写的吗？”秦峰问。
“是他写的。”钱掌柜说，“字写得歪歪扭扭。”
秦峰小心地把存根收好。这是重要物证。
回到局里，秦峰立即让人对存根上的签名做笔迹鉴定。虽然五年过去了，但如果有嫌疑人的笔迹样本，还是可以比对。
同时，他开始排查1980年前后有抢劫前科、脸上有青春痘、说话带郊区口音的年轻人。
范围很大，但总算有了方向。
老郑说：“秦队，你这一手可以啊！从当票入手，我怎么就没想到？”
秦峰说：“办案就是要想得细。歹徒抢了东西，总要想办法变现。当票虽然不值钱，但他们可能不知道，或者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赎当。这一试，就留下了线索。”
小赵佩服地说：“秦队，跟你办案，能学到东西。”
秦峰笑笑：“别夸我，案子还没破呢。”
三天后，江州市公安局回信了。
信里说，红旗乡确实有个叫周富贵的，五十岁，1981年从省城搬回老家。现在身体不好，在家养病。并附上了具体地址。
秦峰决定，去一趟江州，当面询问周富贵。
陈大队长批准了：“去吧，把该问的问清楚。注意安全。”
秦峰带着老郑，坐上了去江州的火车。
火车哐当哐当，开了五个小时。秦峰看着窗外飞驰的田野，心里想着周富贵。
五年了，这位受害者，还在等一个公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