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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市红旗乡，是个典型的南方农村。
秦峰和老郑下了火车，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长途汽车，再走三里土路，才找到周富贵家。
那是个普通的农家小院，三间瓦房，院子里晒着玉米。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屋檐下，正编竹筐。他看起来很瘦，脸色蜡黄，编几下就要咳嗽一阵。
“请问，是周富贵家吗？”秦峰问。
男人抬起头，看见两个陌生人，有些警惕：“你们是……”
秦峰出示证件：“我们是省公安厅的，来找周富贵同志了解点情况。”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激动起来：“省公安厅？是……是为了我那个案子？”
“您是周富贵同志？”
“是！是我！”周富贵站起来，但因为动作太猛，又咳嗽起来。一个妇女从屋里跑出来，给他拍背：“当家的，慢点！”
周富贵摆摆手，对秦峰说：“警察同志，五年了……你们终于来了！”
秦峰心里一酸。五年了，这位受害者还记得，还在等。
进屋坐下，周富贵的妻子倒了两碗茶。家里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
“周师傅，我们是为您1980年那个抢劫伤人案来的。”秦峰说，“想再了解一下情况。”
周富贵眼圈红了：“五年了……我以为没人管了……”
“不会的。”秦峰说，“案子一直没结，我们最近在清理积案，所以重新调查。”
“好……好……”周富贵抹抹眼睛，“你们问，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秦峰拿出笔记本，开始询问。
周富贵的记忆很清晰，甚至比五年前的笔录还要详细。
“那三个人，我永远忘不了。”周富贵说，“一个脸上有青春痘，一个左眉毛上有道疤，一个说话结巴。”
“结巴？”秦峰想起之前的笔录里没这个细节。
“对，结巴。”周富贵说，“抢我包的那个，说话不利索。他说‘把……把钱……拿出来’，结结巴巴的。”
“还有别的特征吗？”
“青春痘那个，穿一件蓝色确良衬衫，领口破了。有疤的那个，戴一块旧手表，表带是皮的。结巴那个，手上有纹身，纹了个‘忍’字。”
纹身！这在八十年代很少见。
秦峰一一记下。
“他们抢了您哪些东西？”
“一个黑色人造革挎包，里面有八百二十三块钱，一块上海牌手表，还有一张当票、一个打火机、半包烟。”
“当票是什么的当票？”
“是我一件旧棉袄的，在兴隆当铺当了三块钱。”周富贵说，“当票不值钱，但放在包里一起被抢了。”
秦峰问：“您后来有没有听说，有人去当铺赎那件棉袄？”
周富贵摇头：“没有。我出院后去当铺问过，钱掌柜说没人赎。我想也是，一件旧棉袄，谁去赎啊。”
秦峰没告诉他已经有人赎走了，免得他情绪激动。
又问了些细节，周富贵都尽量回忆。
最后，秦峰问：“周师傅，如果现在让您认人，您还能认出来吗？”
周富贵坚定地说：“能！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好。”秦峰说，“我们会尽力破案，给您一个交代。”
周富贵抓住秦峰的手：“警察同志，钱不钱的不重要，手表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捅我那两刀……我差点死了。出院后，身体垮了，干不了重活。生意做不成，只能回老家种地。这些年，我经常做噩梦，梦见那三个人又来找我……”
他妻子在旁边抹眼泪。
秦峰心里很不是滋味：“周师傅，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力。”
离开周富贵家，秦峰和老郑心情沉重。
“秦队，这案子必须破。”老郑说，“不然对不起老周。”
“嗯。”秦峰说，“现在线索多了：青春痘、疤眉、结巴、纹身。还有当铺那条线。回去重点排查。”
两人回到省城，立即投入工作。
青春痘、疤眉、结巴、纹身——这样的特征组合，应该不难找。
秦峰安排人去查1980年前后的抢劫前科人员，特别是有这些特征的。
同时，他让技术科根据周富贵的描述，做一张模拟画像。
八十年代，没有电脑合成技术，全靠画师手绘。局里的老画师根据描述，画了三张肖像。
秦峰拿着画像，再次去兴隆当铺。
钱掌柜看了画像，指着青春痘那张：“像！很像！就是这个人！”
“确定吗？”
“确定。他脸上青春痘很明显，我印象深。”
好！青春痘这个嫌疑人，基本锁定了。
接下来，就是找人。
秦峰把画像复印了几十份，发给各分局、派出所，要求协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