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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屋子我知道。陆深说。
方老师用过。秦漫雪说，后来封了。
陆深把台账看了很久。
这间屋子，他说，方老师出事后，档案室清理过。
清理过不代表清干净。秦漫雪说，方老师要是留了东西在那间屋子，他不会放在抽屉里，他会放在一个不常去的地方。
她指了指台账上第二行末尾。
陆深低头看。地址后面还有三个字，很小，写在括号里。
最里头那间。秦漫雪念，后面还有一句。
柜顶。陆深说。
隔了一夜，他们去了海城大学。
旧实验楼在校区最里面，锁着，钥匙在总务处。总务处的人带他们上去，说这楼封了六年了，暖气没停，冬天冻得厉害。
三楼走廊的灯是声控的，跺一下脚亮一下。尽头那间房的门是铁的，挂着一把黄铜锁，锁上一层灰。
总务处的人开不了。
钥匙丢了。他说，档案室那边说钥匙不知道放哪儿了。”
最后是陆深自己撬的。他用的是一把改锥，撬了十几分钟，锁芯坏了，锁掉在地上。
屋里没有开窗。空气是闷的，旧纸和潮混成一股霉味，一进去就呛。
屋子不大，中间两张水泥台子，靠墙一排铁皮柜，最里头那个柜顶落着厚厚一层灰。
灰上有印子。
一个方形的印子，四边是直的，中间的灰被抹掉了一块。
这里放过东西。秦漫雪说。
陆深搬了张凳子，踩上去，伸手到柜顶最里边。
他的手指碰到一个硬角。
是一个铁盒，跟陶明远家那个一模一样，绿色的漆。
盒子上用塑料绳缠着，绳扣上挂着一把小锁。
陆深把它取下来，放在水泥台子上。
他没有打开。
他先拿出手机，拍了照——盒子、绳、锁、柜顶上的灰印、还有整间屋子的四面墙。拍完他把手机揣回去。
然后他抬头看那两张水泥台子。
台面上有灰，灰上有印子，跟柜顶上的一样，是一个长方形，边角是直的。
陆深拿手在台面上抹了一下。
灰物压出来的。
这里放过东西。他说，不止一样。
他从台子色的锈。
盆边上有印子。
秦漫雪蹲下去看那个印子。
这是铁盒的底。她说，一模一样。
陆深看着那间屋子。灰、光、霉味、两张台子、两个铁盒的位置。
陶明远用了六年，把三百零八笔账拆开，记下来，留了六份，分了六个地方。
他留下的每一份，单独看都没有用。
他在等一个能看懂的人。陆深说。
他把那个铁盒抱在怀里，走出那间屋子。走廊的声控灯在他脚下亮着，一盏一盏，从三楼亮到二楼。
出了旧实验楼，天已经黑了。雪停了，地上薄薄一层。
秦漫雪站在楼门口，忽然说了一句。
陆深。
他那封信里写，我等不到她说，他多等了两年。
陆深抱着铁盒，站在雪地里。
他等到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