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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黄线之后，甲字号独栋的最后一盏灯，熄了，雨停了，不是断电，从顶楼往下灭的，一层一层，齐整的离谱。
正门升降杆后，八名特勤持枪列开，警卫队长单手按着枪套。
“沈检，往前一步啊，特勤安保条令，当场缴械的。”
沈砚辞推门下车，皮鞋踩进积水溅起泥点子，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从西装内袋里抽出直调文书，印泥还鲜红着，指节在绝密核查那四个字上叩了两下。
“钟楼专案物证，得跟当事人既往医疗记录紧急对账，你们这岗哨编制三个月前还是安检序列呢，臂章换成了特勤制式，今晚二十点零七分新增的两道勤务编码，安保系统里，查无来源的。”
文书被他举着，一条一条念。
队长的下颌线绷紧了。
视线平视，沈砚辞盯着他。
“编码谁签的，答不上来吧，你们现在扣的每一枪，都填不进执法记录的。”
八支枪，没一支敢先动，正门钉死了所有注意力。
侧后两百米，雨后绿化带的低洼处，一排灌盲井，陆燃野掀开井盖单膝跪地，宽厚肩膀直接垫进井口边缘。
“踩我。”
稳稳落进背风围墙的安防盲角，谢听狸翻出井口，脚下被猛的一托，肩上那件深灰呢料大衣还罩着，男式下摆盖过膝盖，衣角扫过湿泥。
微型终端亮着，周照尘指尖一划，声线极稳。
“微波感应，两秒一个采样周期，我掐了，两秒，够一只猫过三堵墙的。”
贴着冰冷的混凝土，谢听狸滑坐下来，冷汗早就浸透里衣，手背的针眼渗出一线暗红，耳鸣没停，整片颅骨烧的发沉。
阖眼，她指甲掐进掌心，拼命去找那声猫叫，楼的深处，细软的、尾音发飘的叫声，还在。
感知越过砖墙、防爆玻璃、两层合金护栏，意识猛的一沉~
四足着地。
爪垫下的梁架积着灰，银灰色毛发垂在视野边缘，苏打消毒水味，浓的呛鼻，那只银渐层，被她附上了。
二层挑高走廊，俯身看下去，护士站里四个医护，白大褂袖口内侧隆着枪械的硬廓，耳麦上红蓝指示灯规律交替，猫瞳缩紧。
哪有医院，拿枪值夜班的。
贴着踢脚线移动，猫的视界里，空气里的红外警戒光束纤毫毕现，纵横成网。
配药室的门开了，持枪特勤走出来，军靴落点离她尾巴三指宽，她腹毛贴地，借推车轮毂的死角，一滑，过去了。
特护病房的双重隔音门没咬严，留着一指缝，她侧身，挤进去。
机械单调，一下，一下，套房里只有呼吸机的声音。
跃上输液架旁的矮柜，微光里，床上的被褥高高隆起，轮廓不对。
没有起伏，没有呼吸，肉垫按上被角，触感光滑，是胶质的，领口处露出一截接口，接口下压着配重铅块。
硅胶假体。
转头，监护仪上脑电平稳，心率七十二，跑图流畅，柜子后面，一台私自加装的旁路脉冲盒，指示灯自己循环，谢听狸爪心发麻。
全网骂了她半年剧本主播，合着真大佬在病床上直接预制了五年昏迷。
洗手间里，水流声停了，她耳朵后撇，贴紧头皮，低头。
手工羊毛地毯上，两道皮鞋印，新鲜，鞋底沟槽里嵌着黏稠的红泥，西郊后山的红泥。
步距七十公分，下陷均匀，几分钟前，刚从这里走过去的，是一个身强体壮、步子极稳的成年男性。
尾巴上的毛，一根一根立起来，整面墙，更衣镜占满了。
她放轻步子绕过去，底部木线，一道微凸，爪尖勾住，一拉，镜面滑开三寸。
步入式夹层，一台重型碎纸机低速运转，电源没断，废料槽上方，进纸口卡着半张羊皮纸残页，黑油墨，露出一角，……
执灯·换芯……
她刚探爪，洗手间的门把，下压。
转出一道高瘦身影，档案上写着深度昏迷五年、重度脑萎缩的人，披着平整的睡袍走进卧房，腰背挺直，眼神阴鸷，没有一丝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