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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里。
“你现在去调西郊甲字号的档案……整个特检组的政治前途，你全押上去了。”周照尘推了下眼镜，指尖按在折叠桌边缘，“特级医疗疗养区，程序上碰不了。”
屏蔽盒里，嫌疑人颈侧切下的离线芯片跳着波段，一格一格，箭头指向西郊。
沈砚辞单手拽着吊环，手指因用力失去血色，另一只手把加密终端压在折叠桌上，公文包拉开半寸，红头公函的边角露了出来。
“赌注是你的，签发人是我。”他视线没抬，“程序进不去的地方，文书进的去。”
“文书，也得有人敢批。”
“那就跳过批的人。”
车厢另一头，谢听狸撑开眼皮，额角一层冷汗，手背的滞留针歪出半截，暗红血线顺着手背爬向腕口。
两个加起来快六十岁的人，嗓门一个压过一个，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想把退热贴直接拍在这两张嘴上。
可手比脑子快，她撑起半边身子，指尖越过沈砚辞垂落的西装下摆，按上频谱仪那颗人耳听阈扩展推钮。
争吵声断了，芯片的波段声充斥耳机。
“别用嘴吵它了。”嗓子干涩的发疼，“它在说话。”
通讯器红灯亮起，贺闻峥的加密卫星线强行切入，先涌进车厢的，是机械键盘被砸的闷响。
“都闭嘴，听我说，”他语速急促，“三家核心资本联合监管层暗线，刚启动二级紧急管制。”
“理由我给你们念念~老干部心律失常，需绝对静养，全是预制好的，连公章都没凉透。”
“钟楼那条线的热搜，后台每秒物理清掉几万条，顺手铺了六个预制热搜冲榜。”
“枯荣院现在防爆医疗戒严，谁碰信号，谁就是敌对电子袭击，专案组被程序封死了。”
没人出声，车厢里。随车技术员cpU直接烧了，喉结上下滑动，没敢接话。
“说重点。”周照尘接了话。
“重点就是，对面给全网按了情绪静音。”
键盘敲击声停了。
“行，他们按静音，我开外放，给我十分钟校准信道，别死在我前面。”
“尤其沈检，名字落在签发栏的人，给我活到开庭。”
通讯切断。
追踪光标散了，屏幕滚出满屏雪花点，周照尘的手指悬在半空，同一秒。
“防空白噪音干扰塔，工业级的。”他把增益拉满，声线平稳，“电码在方圆三十公里的九个假医疗基站之间高频轮转，反向追踪，死循环。”
“底层物理地址，被假数据流层层盖死。”
车载电瓶的电压读数往下掉，后方护航装甲车的战术屏亮起一串红色阻断提示。
连续三次，沈砚辞的特级协查权限申请被上级管理端口弹回。
第三次，驳回窗口停了四秒才关。
电流的杂音，那四秒里，车厢里只有。
负三层机房里的人已经躺下了，可窝在西郊疗养院深处的执灯人，一个电话，就把专案组碾在程序壁垒外面。
前车通话频道里，陆燃野的声音又快又硬：
“黄线外两百米干耗着，就是活靶子，要冲趁早。”
冰凉的一小片粘在指尖，谢听狸撕下额头的退热贴，她扣上监听耳机，音量旋钮拧到底，把降噪滤波器的截止频率推到一万六千赫兹。
波形图铺开，断崖的位置藏着一排极规律的凹陷。
“不是干扰。”她盯着屏幕，“最底下还有一层，每分钟三十二次，严格循环，带金属摩擦的迟滞感。”
周照尘转头看向她。
“苏制机械减压阀。”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递，指腹压着旋钮，手背青筋凸起，“弹簧磨秃了才有的动静，现在的IcU早淘汰了。”
“全江临，只有当年东港沉船案批复特供的西郊甲字号病房，还留着这套老式供氧架构。”
她停了半秒。
“而且几个小时前，被亲手拧开的，就是这套系统的阀门。”
没人出声，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