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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渣溅进血里，齿缝往外漏着血沫，顾九爷笑意没散。
“沈检……你们最高检那车轮子，压的平西山的大门，压的住这四九城三十年的天么？”
“压不压的住，不知道。”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沈砚辞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但你的路，到头了。”
话音刚落，庄园外层铁闸就被撞开了。
巡视组车队的探照灯穿过夜雾，一束接一束照在宴会厅穹顶上，防暴重装列队入场，靴跟落地，整栋楼跟着震。
车队里走出一个人，细框眼镜，白手套，掌心压着一纸文书。
“顾承嗣，”周照尘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很轻，“四九城叫了你三十年顾九爷，登记名倒是很正经。”
文书展开，他一条条往下念，“最高检特级逮捕令，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包庇纵容多项罪名，签收吧。”
脆响一声，合金手铐扣上。
十六名核心骨干被按跪在墙边，防暴头套一顶接一顶罩下去，散落的黑账装进防磁铝箱，铅印封存，没人多出一秒。
顾九爷这时候笑出声了，肩膀发抖，嘴角往下淌着血沫。
“烧了，”他仰起脸，眼底全是狠戾，“你们在挖那间暗室吧，温素留的原始母档，物理自毁，早熔成灰了，你们捧回京城的……不过是一本外围账。”
“外围账，钉不死温家。”
大厅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被按跪的权贵里，有人肩膀肉眼可见的松下来，交换眼色，压着嗓子嘀咕，主档没了，死无对证，罪名给底下马仔背就完了。
谢听狸没动，扶着方柱，高烧的眩晕一波一波涌上来，小腿酸的提不起来，她把呼吸放慢，盯着暗室方向。
鼻腔深处还留着那股味道，煤油混着福尔马林，猫身钻进地下储藏区时，最浓的那一缕，不是从正门漫出来的，墙角来的。
气味不会骗人，空气会。
她抬手拦下正要架药包的工兵。
“别炸。”
暗室侧墙，她走过去，指尖点住左下墙角，通风管正下方藏进踢脚线的一处位置。
“猫进去过，福尔马林顺着这条管走，浓度到墙根突然断掉，
只问了一句，陆燃野提斧上前。
“哪里？”
指尖再点一下。
斧刃入墙，闷响，半面墙皮剥落，阀门露出来，他反手一扳，暗室里残存的二次自毁线路被硬生生别断。
周照尘走了进去，浓烟未散。
他弯腰穿过烧塌的桁架，白手套拂过碳化灰烬，停在最里侧扩建墙体内，一台恒温防爆保险箱，锁舌完好。
还认主的，是指纹盘。
他回身，托起顾九爷的右手拇指，隔着手套按了下去。
箱门弹开，咔哒一声，他摸进内衬夹层，指尖一顿，抽出一封防火耐酸纸封存的文件。
眼镜后的目光冷了一层，出来时脚步倒很稳。
长桌上铺平纸页，扉页一行手写小字，执灯名册第七页。
签署栏，两个签名并立，温承砚，顾承嗣。
正文里人名密密麻麻排下去，每一个都被红墨划上大叉，三十年，灭口的、收买的、抬轿的，全在列。
“顺带多讲一句，”周照尘扶了下镜框，语气温温的，“扉页还有一份联名声明，两位当年亲笔写的，母档即名册，锁于执灯之手，随身，不离身。”
他顿了顿。
“三位数的大案，输在忘记自己写过这八个字。”
顾九爷脸上的狂妄一寸一寸消退，喉结滚了两次，没滚出一个字，后脑磕在中控残骸上，墙边一排人接连瘫坐，抱头的抱头，抖的抖。
底牌掀的干干净净，满场都是。
谢听狸腹诽，当年栽赃时立字据倒勤快，立完就忘，别太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