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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弦乐正盛，八点差一刻。
侧门阴影里，沈砚辞扣住谢听狸的手腕，检徽腕表贴着她发烫的皮肤，机芯咔哒响了一声。
“沈检把表借给你……不是让你戴着送终的。”
谢听狸没抽手，把袖口压了压，表盘朝内，脉搏隔着表带一下一下撞在他指腹上。
“一百一，”她抬眼，“还没过线，过线你再碾门。”
她反掌推开雕花沉香木双开门，深吸一口气。
管弦乐被脚步声打断，一屋子高定和香槟齐齐回头，素黑风衣下摆扫过门槛。
鞋跟踩在大理石上，一步没停，她径直穿过去走到主宾席的水晶转盘前。
配着边缘碳化的黑卡，染血的阿卯银锁拍上盘心。
金属砸在石面上，脆响一声，全场静了半拍。
“三十年前温素的信托原件，和东港沉船的死账……”她迎着主位上变了的那张脸，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压的稳，“顾九爷替温承砚收了三十年，今晚该清账了。”
她把手按上转盘边沿，指尖抖了一下，话却稳。
“我没受谁的怂恿，也从不是受不了你们这套规矩，只是从今晚起，不奉陪了。”
副主位一位老夫人放杯的手一抖，酒液泼上雪白桌布，座中有人低声念出温素两个字，随即被自己捂住嘴。
九爷先笑了，翡翠扳指在指间转了半圈，唇角挂的体面。
“散场是吧？一个十八线小主播，揣着伪造遗物闹慈善义拍……保安，送客。”
温声软语，垂在桌下的左手翻过来，三指缓缓收拢。
黑西装无声落位在四角通道，立柱后探出六个枪口，压低，封死全场动线。
谢听狸腹诽，慈善拍卖的义原来是义务灭口的义，这份预制善意买单环节藏的够深，成年人体感优先，先保命要紧。
主电闸熄了，天花板一声金属断裂。
坠进黑里的是整个大厅，尖叫还没冲出喉咙，四周卷帘坠轨同时闷响，防爆卷帘贴着地面往下压。
黑暗里几处夜视仪亮起绿点，全频段干扰启动，手机一秒变砖。
两名离门最近的宾客摸黑拍门，枪托先到，两声闷响，人贴着门板滑下去。
前排爆出一片压抑的抽气，有人往桌底钻，香水味搅着冷汗味。
紧接着，保险机头被逐一扳开，脆响在黑暗四角此起彼伏，方位不明。
逻辑很简单，知情者到齐，落锁，点名，清账。
烫金请柬从头到尾都是预制善意，买单的从来是赴宴的人。
沈砚辞把她整颗按进承重死角，他的肩背横在她身前的方柱盲区里，替她挡下翻卷的气流。
“数你的心跳。”
“一百一十九……”她压着嗓子，“沈检，快过线了。”
“过线车也进不来……”他语气平的没有起伏，“所以别过。”
后堂炸开一声破拆。
地热排污管的井盖被从枢。
应急电断了，防爆卷帘的动力也断了，离地一掌高的卷帘当啷卡死，两名宾客抱头从底下滚出去，再没人回头。
东侧两名盲射枪手颈后受击栽倒，陆燃野翻滚卸力，一把夺了微冲反手甩向中场。
“接着！”
沈砚辞单手举枪，两连射。
弹头撞上镀铬餐车的钢制曲面改线，跳弹射进黑暗，前方两名死士的小腿骨先后碎裂，惨叫把压制阵型豁开一个缺口。
满场权贵这才反应过来，特检的眼线早蹲进了他们中间。
中控操作台前，九爷脸上的体面终于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