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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视镜里，掠过一张白的发灰的脸。
沈砚辞把她这句没收了，半小时的雨落下来，他搁在排挡上的手收回，只留两个字：“出发。”
三人一猫，冒雨下到蓄水池底。
强碱硝烟被暴雨冲淡半口，排烟竖井侧腹的砖拱上，留着一溜儿湿猫爪印。
陆燃野贴着这条绝缘路线潜降，液压扩张头无声卡进去，卡进速写本上标的那道风化裂隙。
沈砚辞单膝抵住湿冷的水泥死角。
秒针爬过十二，通讯器里，他掐灭呼吸音，左手竖起三根手指。
三，二，一。
液压油泵一沉，压力打满，闷响炸开，主闸后那半面水泥墙朝内塌了进去。
迎面先到的是火线，烟尘扑上脸，整排弹头撕开突入通道的边缘，退路被枪口封的严严实实。
主闸后三名死士，没守断了齿的引信。
守人。
折叠防爆盾一架，微型冲锋枪交叉成网，死角为零。
那枚铁钩，盾侧还有人在拿管钳疯砸，金属变形的摩擦声刮着耳膜，起爆连线眼看一寸一寸被复位。
半张脸从盾牌缝里探出来，备用延时阀，被死士头目扳下了。
整座地下大厅的地皮，震了一震。
“找掩体！”
陆燃野侧滚翻进承重柱阴影，肩背抵柱，反手递枪连点，左翼火力压过去，对面抬不起头。
沈砚辞贴着立柱，不看人。
看的，是弹头反射的截面。
对面换弹夹，半秒空档，抬枪，他不打人，打的是后方那根倾斜的角钢支撑架。
叮。
引爆手右腕的腕骨，被那道折过刁钻角的跳弹当场贯穿。
“行啊沈检。”陆燃野低骂，“你搁这儿打台球？”
“几何。”
沈砚辞换上新弹匣，“九年级内容。”
在下一秒，变故来了。
头目伏地翻滚，借倒塌钢架做掩护，钻进沈砚辞打空的压制真空，一只沾满机油的左手探向地砖缝，那里裸着一组双联手动引爆闸。
整间库房开始发烫，铝热剂罐泛起高热的蓝光。
厅门口，烟障里踩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该留在车里的人，蹚着深浅泥水，破烟进来了。
违章入场，工伤自理，这班连五险一金都没有。
谢听狸把吐槽咽回去，回头再挨骂，眼下，先活。
她呼吸又急又浅，眼下烧着两片不正常的红，瞳孔在暗里锁死头目背后的管缆死角。
残存枪手齐齐调转枪口。
擦着耳侧钉进钢架的是一枚子弹，沈砚辞的枪先响，那人的枪口，被打偏了半寸。
枪线合拢前，她蹬上石灰桶借力腾空，地上一枚重型合金扳手，被侧脚当空踹飞。
扳手旋出去，起爆器的引信铜线，被金属刃口斩断了。
头目鼻尖前，火花灭了。
落地那一瞬，她膝盖一软，半边耳朵里只剩嗡鸣，牙关咬死，才没晃出去。
沈砚辞已经动了。
黑色西装下摆撕出破空声，头目还没来得及转身，他单膝下压，把对方肩胛的平衡砸碎，右手反关节绞死那条小臂。
咔哒。
操作台固定横梁上，手铐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