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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先到，雨声后让。
陆燃野一枪打进暗道口岩壁，火星顺着岩缝炸开，井下那声上膛没等来第二响，脚步连滚带爬，一路缩回了更深处那条暗道里。
“把自己钉死了。”他收了枪，探灯往下扫。
蓄水池井道下行三十米，横了一道内层防爆钢闸，焊缝崭新，钢架横梁捆着胶皮电缆，一直通着电。
陆燃野换了绝缘钳，往里隔空一探。
蓝弧炸响，钳头崩出一个缺口。
门那头有回应，金属管被敲了一下，又两下，节奏平稳，不慌，是活人，守着电闸。
陆燃野收了钳子，两个字：“进不去。”
电台里，周照尘的声音压的低：“窗口不到一小时。铝粉碰上水汽就放热，升温区间六十到八十度，速凝水泥两小时凝固。有人在把它一秒一秒烧掉。”
话音刚落，钢闸另一侧响起蜂鸣。
规律，平稳，一声一声，穿透钢板。
周照尘侧耳听了几秒：“铝热剂装好了。震荡引信，正在起振自检。”
预制死士，流水线上岗，这帮人，敬业到叫人后背发凉。
没人出声，切门进，等于把自己烧在里面，强攻，直接引爆。
三道视线，齐刷刷落向越野车。
车里，谢听狸正盯着塌庙断墙，脸白的没一点血色。
残碑后面，蹲了半夜的十几只野猫里，一只断耳老狸花纹丝未动，正对着主闸。
速写本被谢听狸翻到空白页，压在膝上，嗓子烧哑了，交代只有一句：
“老猫断过耳，守庙的。我上去，你们盯排烟管。”
说完，闭了眼。
代价立刻压下来，指尖先凉，跟着白了半截，一口气卡在喉咙口，隔几拍，才续上。
谢听狸脚边，小狸花的毛炸起来，冲她低呜。
沈砚辞推门坐进后座，指背贴着探过她颈侧，随即握住那只冰凉的手腕，掌心整个覆了上去。
“关空调。升温。”
从纸袋里，周照尘抽出一贴暖贴，塞进她掌心，沈砚辞把炭笔搁上速写本，笔尖正好压在她指缝边。
“醒来第一件事，画图。”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算是应答。
塌庙后坡，断耳老猫睁开了眼。
它没钻洞，走的是明面，沿塌坡绕行，到第一处塌砖口停下，蹲坐，回望，再走，第二处塌砖口，重复一遍。
两遍。
在雨里，陆燃野报着点，一句话，一个停顿。
“塌砖口，第一处。停。回头。”
“第二处，一样。走第二遍了。”
沈砚辞一手托着她的腕，另一手对照地图，报一次，落一次红笔，最后重重圈出一个点~废弃排烟井，那根管路从庙后山体直插洞底，绕开主闸那整片通电钢架和布缆区。
陆燃野盯着猫的背影，声音放低：“它在带路。”
周照尘扶了扶细框眼镜：“不止。它在把我们当笔，替它画图。”
排烟井口，猫身一矮，钻了进去。
井内砖拱悬空，通电钢架横在必经的半米处，缆皮上蓝光幽幽，她收爪贴壁，只落蹄在绝缘砖拱上，身位压到最低，从钢架下方两指宽的间隙里，一寸一寸挪过去。
过了钢架，整具身体挂上管顶的锈梁，悬壁下行，爪尖抠进砖缝借力，落地，无声。
洞底蒸汽未散，铝粉的甜腥混着机油味，涌进鼻腔。
她喉头滚了一下，没退。
猫这一行，没有工伤保险。
这句咽回肚子里，接着走。
洞底视野铺开。
三名死士抬着保温桶，往甲字十九号的柜缝里浇铝热剂，蓝火苗贴着柜门一路往下燎，另一人跪在地上，往柜脚挂延时震荡引信，发条齿轮咔咔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