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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将领走到陈宫面前，站定。
他的目光在陈宫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左袖袖口被刀刃划开的口子，虎口凝着暗红色薄痂的几道浅裂，袍角蹭上的枯草屑和冻土。
他张了张嘴，想问军师受伤了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一眼瞧去，军师看上去根本没咋受伤。
“军师。”
许褚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何止一度。
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用了一个极不寻常的口气。
陈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寒暄，没有赘言，只是站直了身子，
用比平时比较低沉的语气问他：人往哪边逃的？
“城西芦苇荡。”
许褚答。
他方才在路上已经派了两个斥候沿着刺客的足迹追过去，自己先折回来见军师，此刻被陈宫一问，他腹中那团燥火忽然不知怎么烧得更旺了
不是因为怒，是因为后怕。
他下意识地把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已经派人去追了。”
他心里还有一个话，没敢说出口：他想亲自去追。
可是脚下像钉了钉子，迈不开一步。他总觉得他一旦带队离开，万一军师这边再出事怎么办。
谯县城内混进了多少人，他们眼下也不清楚。
典韦今天在校场轮值，如果自己再走开，这片城南的官道就真的只剩下受伤的两个亲兵和一个刚从鬼门关边爬回来的军师。
虽说还有他手下的骑兵，但是他不放心，除了典韦和他。
现在他谁都不放心。
谁能保证不会有第二拨？
陈宫点了点头：“去查一下那附近的猎户窝棚。”
不用管我，进城了就没事了。
许褚应诺。
还是挥手留下了大半骑兵保护陈宫。
然后又转身跨上马，铁甲铿锵作响。
他在马上直起腰来，对着身后的队伍挥了一下手，剩下的骑兵立刻重新整队，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多问一句。
他带着人马驰出城门时，那股雷霆般的气势才重新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马蹄声再次如闷雷般滚过正街，矛戟的寒芒在城门口一闪而逝。
娄圭站在街边，看着那队骑兵消失在城门洞的阴影里，又转头看向身边的陈宫。
这位先生站在那里，正在低头查看王当手臂上的绷带，指尖捏了捏绷带的松紧，语气一如方才般平稳：“回去上药后，换个干净的，不要扎太紧了。”
从始至终没有向娄圭解释这位将领是谁。
而那个被他一言支走的悍将，跨上马时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
这条街上的百姓他可以不管，军师的命令他不能不从。
娄圭轻轻吐出一口气，说不清是如释重负还是难以置信，只觉得刚才城门口那一幕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冲阵都更让他震撼。
他还在想，这位军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