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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褚是在南门外换哨时接到消息的。
他今天轮值城南防务，天不亮就带着一队亲兵沿着涡河故道巡了一圈。
亲兵递上水囊，他仰头灌了几口，还没咽下去，就看见一个百姓从官道上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那人跑丢了鞋，脚底板被冻土割出了血口子，跑到城门口时一口气接不上来，弯着腰直喘。
“军……军爷……”那人扶着膝盖，脸涨得发紫，“官道……南边官道上……有三个人拿着刀……”
许褚把水囊往亲兵手里一塞，眉头拧了起来。
“三个人？”他问，“砍谁？”
“一个先生，一个穿青袍的先生，”那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还有两个军爷……打起来了……小的不敢靠近，就看见刀光……”
穿青袍的先生。
许褚听到这几个字时，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谯县城内，穿青袍的先生不止一个，但身边只带两个亲兵出城南的
只有陈宫。
他没有多问一句。
转身一把抓起靠在城墙上的铁戟，翻身上马。
那匹黑鬃马被他猛地一夹马腹，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了两下，落地时马蹄铁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溜火星。
马蹄声从南城门一路滚了出去。
许褚伏在马背上，冷风灌进盔甲的缝隙，把战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额角那道旧刀疤在风里微微抽动，握着戟杆的手攥得骨节发白。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军师不会武艺。
军师不会武艺。
他见过陈宫批文书，见过陈宫画舆图，见过陈宫在东郡的盐碱地上蹲下来用手捏土块。
他从没见过陈宫挥刀。
东郡上下谁不知道，军师唯一会的兵器是笔。
就这支笔，把一群新兵写成了兵，把一块荒地写成了粮仓，把东郡的仁德曹公画了出来。
可现在不是比的笔砚，对面是刀。
他不敢再往下想。手里的马鞭抽得更急了。
正街不长。
从南城门到正街中段，不过一箭之地。
那队骑兵转眼便到了跟前。
为首的将领猛地勒住缰绳。
黑鬃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了两下，重重落在地上，马蹄铁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溜火星。
他翻身下马时铿锵作响，战袍被风卷起又落下，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大步流星地向陈宫走来。
每一步都踩得青石板的缝隙里震出细细的灰。
娄圭下意识地攥紧了刀柄。
他当过游缴，见过县兵操练，见过黄巾冲城，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兵。
这些兵没有喊口号，没有亮刀枪，只是沉默地跟在那个铁塔般的将领身后列队行进，便已经让整条街的人都不敢大声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