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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没有落下来。
一块飞石从官道另一头呼啸而至，正中其太阳穴。
那人闷哼一声，眼珠翻了白，软软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一个青年的身影从土坡上跳下来，手里还攥着第二块石头，看见刺客已经倒了，愣了一下，把石头扔在地上。
那两个见同伴折了，无心恋战，撇下亲兵转身就逃，很快消失在枯草丛里。
陈宫从地上站起来时，左肩摔得生疼，袍子上沾满了枯草屑和黄土。
他没有先去拍身上的土，也没有去捡掉在草丛里的佩剑。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王当身上。
王当还站着，右手捂着左小臂，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已经在地上汇成了铜钱大小的一小滩暗红。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嘴角还挂着笑，嘴里说着军师没事就好，这点皮外伤不算啥。
陈宫没有接他的话。
他弯腰捡起掉在枯草丛里的佩剑，剑身上沾着碎草屑和泥土。
用袖口把剑身擦净，然后转身走到王当面前，蹲了下去，伸手握住他的左腕，轻轻把他的手从伤口上移开。
刀口不深，但划得很长，从小臂中段一直延伸到腕关节上方，皮肉翻卷着，血还在往外渗。
“站着别动。”
陈宫说。
他反手握住自己青袍的下摆，把剑刃抵在袍角的布边上。
那袍子是布做的，质地甚是密实，
用剑刃割了三下才割开一道口子，又双手扯住两角用力一撕
一声脆响，袍角被扯下一条两指宽的长布条。
陈宫把布条在手上绕了一圈试了试力道，又弯下腰去，将布条覆在王当小臂的伤口上，从下往上缠第一圈时用力压住止血点，第二圈稍松些让血脉还能流通，食指穿过布条内侧试了试松紧，最后在腕侧打了一个平结。
他的动作不算利落，但每个步骤都很稳。
王当僵在那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见过军师在堂上指挥众将的样子，见过他羽扇纶巾的样子，但他蹲在一个兵面前，用自己袍子的下摆给人包扎。
虽然军师也给其他人伤病营治过伤。
但这还是他们的亲身经历第一次。
那个打结的平结不太好看，布条的毛边还翘着，但血止住了。
“回去要找医匠，伤口用酒水洗过再上药。”
陈宫站起来，把佩剑插回鞘中，语气郑重道
娄圭站在官道旁的土坎边上，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幕，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腰间的刀柄。
另一个是谯县本地招募的年轻后生，姓吴，排行老三，大家都叫他吴三郎，右肩被刀背砸了一下，骨头没事，但半边胳膊抬不起来。
包扎好后两人都还站着，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宫没有笑。
他又弯腰捡起王当掉在地上的刀，刀柄上沾着血，滑腻腻的。
他在自己袍子干净的内衬上把血擦净，将刀插回王当腰间的鞘里。
又伸手轻轻按了按吴三郎的右肩，沿着肩胛骨摸了一圈，确认骨头确实没碎，才松开手。
他顿了一下，
“今天没有你们，躺在地上的就是我。曹公那边，我会替你们请赏。”
王当和吴三郎对看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习惯了受伤，习惯了包扎一下继续站岗，从没听过哪个军师蹲下来替亲兵擦刀，更没听过请赏这两个字从军师嘴里说出来。
王当张了张嘴，想说这是分内之事，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干脆把腰杆挺得笔直，重重应了一声是。
陈宫这才转过身，对着那个从土坡上跳下来的青年郑重一揖。
“多谢壮士援手。